一 柳敬宣歎了口氣,輕聲說道:“我妹妹名叫柳如煙,她那狠心的負心漢名喚南宮威滿。”
畢四海聞言大驚:“柳公子所說的莫不是号稱京城第一富賈的鐵佛陀,笑面如來南宮威滿?”
柳敬宣鋼牙緊咬,劍眉倒豎:“正是此人。”說着握緊了雙拳。
畢四海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令妹如此美貌,那鐵佛陀爲何會休了她?”
柳敬宣搖了搖頭,無比感慨地說道:“誰讓他看中了九天玄煞諸葛清怡,我也是無奈啊!”
“九天玄煞諸葛清怡?公子所言的莫不是落鳥林的大小姐?”畢四海更爲吃驚。
柳敬宣點了點頭:“是啊!那九天玄煞妩媚動人,天姿國色。那南宮威滿一見之下便心馳神搖,不能自已。故此抛棄了我的妹妹,改投了諸葛清怡。不過據在下所知,此二人還未成親。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柳敬宣說着說着,掃了一眼身旁的諸葛清琳。柳敬宣心裏“咯噔”地跳了一下,他發現諸葛清琳正兩眼怒視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臉上的肉剜掉一塊兒。
柳敬宣急忙改口:“對了,我還聽聞那諸葛清怡驕傲無比,并未看上那位南宮威滿。這也隻是南宮威滿自己一廂情願而已。”
畢四海手捋胡須,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如果不是公子的一番言語,畢某還真得誤會了公子。唉,這江湖竟出了如此驚人的事情。柳公子還要好生照顧胞妹,莫要再讓她走丢了。”
柳敬宣急忙連連稱是。
畢四海轉身回到石台,沖着雷鳴遠一抱拳,面帶歉意地說道:“剛才有事打斷了雷寨主的話,畢某在此賠罪。還請雷寨主繼續講來。”
雷鳴遠已經回到座位,見畢四海發話,便重新站了起來,高聲答道:“既然畢莊主發話,那雷某便繼續給大家說說。”
角落裏的公主純悫瞅着柳敬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柳敬宣,從今兒起。我還真得有些欣賞你了。瞧你這瞎話編的,有鼻子有眼兒的。瞧瞧,諸葛姑娘的臉都綠了。”
柳敬宣低低地“哼”了一聲:“彼此彼此。我也不想堂堂公主殿下,竟然在大庭廣衆面前竟然滿口胡言,醜态百出,沒羞沒臊。”
純悫也不生氣,兩眼緊盯柳敬宣說道:“如果我對大夥說,你不是我的兄長,就是我的夫君,你猜他們會怎麽想?”
柳敬宣輕輕撣了撣前襟上的浮土,淡淡說道:“這裏都是江湖豪俠,你說如果我一時忍不住,告訴他們你就是當今聖上膝前愛女,六公主純悫。你猜他們會怎麽想?”
純悫臉色一凝:“你不會真得這麽做吧?”
柳敬宣冷冷說道:“那可保不齊。不過如果你能老老實實地呆着,也許我會守口如瓶也說不定。”
純悫終究忍下了這口氣。而柳敬宣的心中遠不似他的臉上看得那麽平靜。
再說雷鳴遠,他沖着殿内的衆位豪俠大聲說道:“十年前,我弟弟雷鳴浩到南昌府拜望一位朋友。不想遇到金镖黃三泰。我弟弟與黃三泰的師弟白馬李七侯言語口角起來,後來當場動手。最後我弟弟不敵被押入南昌府的大牢。我聽聞此消息,立刻帶着重金趕往南昌府,并托福威镖局的晁欣桐從中做個說和人,希望黃三泰能夠放了我弟弟。哪知這老兒晁欣桐非但不肯幫忙,還幫着官府将我弟弟定成死罪。最後我隻得眼睜睜地看着我弟弟身首異處,死于非命。我雷鳴遠對天發誓,與晁欣桐、黃三泰等人此仇不共戴天。後來晁欣桐押镖經過洞庭湖,我就給他劫了。我雷鳴遠在此說個痛快話,無論是誰要替晁欣桐講情,我雷鳴遠都不答應!”
殿内衆人又是一片喧嘩。
“是啊!把人家弟弟都給殺了,劫你個镖銀算是便宜的了。”
“誰說不是啊!我瞧畢老爺子也難了解此事。”
畢四海蒼眉緊鎖,看了看席間的晁欣桐。晁欣桐會意,同樣站起了身說道:“雷寨主此言謬矣!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雷鳴遠兩眼一瞪,說道:“那你說說我雷某不知道什麽了?”
晁欣桐大聲說道:“當日雷鳴浩來到南昌府拜望的人乃是南昌府大牢裏的黑煞神胡春。那胡春已經被官府定成死罪,我再三告誡雷鳴浩,讓他千萬不可劫牢反獄。可是他就是不聽。當時在南昌府的還有金镖黃三泰、白馬李七侯、鄧飛熊等人。知府陳繼明早已布下天羅地網,你弟弟劫牢反獄不成,反而成了階下之囚。雷寨主,你弟弟是劫牢反獄啊!你打聽打聽,這個罪,誰能擔當得起?别說我晁欣桐不過是一個小小镖局的镖頭,就是當今太子爺也不敢提這四個字。”
雷鳴遠一聲怒喝:“老雜種,你休要在老子的面前提這個。老子不僅要劫陳繼明那個狗官的銀子,還要殺他的人。你回去大可知會那狗官,雷某遲早有一天會取了他的項上人頭。”
晁欣桐眼神哀怨地瞅着畢四海,希望畢四海能出來說句話。
畢四海也是十分頭疼。那黃三泰與師父勝英與官府勾結,多年來對江湖綠林道的朋友大開殺戒,畢四海也是十分不滿。不過畢四海對這黑煞神胡春略有耳聞,此人也不是什麽好餅,不是打家劫舍,就是強搶民女。而雷鳴遠雖然潔身自好,一向自種自吃。但他的弟弟雷鳴浩卻不知怎麽與胡春牽連到一起,成了好朋友。如今雷鳴遠要爲弟弟雷鳴浩報仇雪恨,這其實也并不爲過。畢四海想着想着,便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
晁欣桐有些着急地說道:“畢莊主,還請您說句公道話啊!”
畢四海猶豫了半天,這才說道:“晁老镖師,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雷寨主爲弟報仇,按理也不爲過。大夥說,該如何辦啊?”
大殿内立刻如炸開了鍋,各位武林豪客紛紛議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