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太說要托胡二太太問何家意見的事情因爲這些緊張的局勢給擱淺了下來。
胡二太太看她沒有問,心裏面也是松了一口氣,因爲胡秀到現在都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還沒有回複她。
還不知道是不是她那邊出了什麽問題,難道這樣的好親事也給推了不成?
胡二太太再是想着這個小姑子對玲姐兒的嫌棄,心裏面一陣煩躁起來,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當娘的沒心沒肺,連這樣的大事都不重視。
何筠玲卻是不知道這麽多,依舊早上去學堂,中午跟胡二太太管着家裏事務,下午或者會出去看看店鋪。
現在她的糕點鋪接連開了六家分店,已經開到旁邊的州府去了,家裏面的錢也有些,聽着胡二太太的話置辦了一些田産鋪子之類的吃着租金。
之前的糧食緊張她也沒有刻意去囤糧,但是因爲田莊多,這些自家出産的也有,當然自己是吃不下的,一部分還賣了,一部分就囤了下來,她這時候也看看能不能調些出來,捐一部分,也盡一些綿薄之力。
這些天的在城外分粥,她感觸良多,看到了多是衣衫褴褛面黃肌瘦的人,不少人還是從戰亂地區中流浪過來的,拖家帶口,一些體弱的老人和小孩因爲受不了長期跋涉和饑餓死在了半路,一些能存活下來的,都已經是餓得皮包骨眼睛無神了。
她還看多了,母親拿了食物也舍不得,全部喂了孩子,自己猛地喝水,或者吃樹葉,何筠玲最受不了這種場面,也跟胡瑞建議着,讓一些勞壯力去開荒修路修河壩之類的,讓其付勞動,然後由此來發放些應有的糧食,這樣也能幫得一些人。
然後胡瑞告訴她,官府裏的糧食也不多了,這些事情做是做得起來,隻不過隻能安排到一些人。
陸佩和請她下了貼子,其中也說到這了這捐糧的事情,“我手頭上的錢雖然不多,但我也希望能出一份力。”
陸佩和已經訂親了,說了門當戶對的人家,這些天她說服了母親,希望能從她的嫁妝中,拿一部分錢出來買糧,捐些出去。
後來還是她家的三叔聽說,把她叫過一旁說了些話,陸佩和才打消了這個念頭,原因是她三叔上次出洋的時候把她之前投資的分紅給拿了回來,她就不用去動嫁妝的錢了。
陸佩和把銀子打開給何筠玲看的時候,險些沒把她的眼給閃瞎,裏面是一箱子黃燦燦的金條,何筠玲目測有上萬兩。
“你到底投資了多少啊?回報這麽高?”
陸佩和笑眯眯地道:“五百兩,我也沒有想到竟然給賺了二十倍回來。”
“你三叔到底做什麽?”
陸佩和就跟她道:“他一般是運些咱們這邊的茶葉瓷器絲綢這些出去,然後再換些琉璃香水這些回來,咱們可喜歡這些東西了,價格又貴。”
這個何筠玲知道,小小的一個琉璃杯已經賣到百兩的價格。
“不過我三叔這回回來,我祖母不讓去了,他都二十好幾了,還沒有娶妻,要是再出去怕是連個後都沒有了,再加上現在這世道也亂了,我祖母現在已經給他物色着妻子人選呢,你看看連我們這些當侄女的都訂親了,他這個當叔叔的還沒有成親,可是羞煞他了。”說起這個陸佩和就覺得樂。
何筠玲也忍不住笑了。
“玲姐兒要是下回我三叔再去的話,你也參股進來。”
何筠玲搖搖頭,“不用了,這可是占便宜。”
倆人再是商量了下捐糧的事情,然後何筠玲就回家了。
把自己的意思也給胡二太太說了。
胡二太太欣慰道:“我也是這樣子想的,準備從莊子上調些糧食過來,給馮大人捐去,早日把糧食征夠,他也好早些送到将士手上。”
“那舅母那我的跟你一起吧。”
胡二太太想了下也點頭,“跟外面就挂我的名義,跟自己相熟的一些人就說清楚。”
馮峻對于胡二太太這些主動捐糧的有義之士非常的歡迎,而且拿過名單之後,臉上閃過了驚訝,他也以爲會像其他人一樣意思意思地捐一些,沒想到這胡二太太足足捐了一萬石的糧食。
他聽下屬調查過,說胡家是江州府上有名的豪富,果不其然。
不過胡二太太特别地提了一句,其他有兩千石是何筠玲捐的。
馮峻又是驚訝了下,這位何筠玲他也曾經讓人調查過,看着是個在家不受寵的姑娘,竟然還被嫌棄丢到了外祖家,外祖家又是覺得她八字不好,又是不願接手,倒是胡家二房看着厚道些接手了過來,還帶到了任上。
看來這日子不止過得順暢,還非常地受胡二夫婦喜歡,還給她置辦起了私産來。
不過接下來,知道她是一品齋的股東之後,好像已經覺得沒多大驚訝了。
想想,以那個小姑娘的決斷,倒是可以能想象得出,這些于她來說都是可以做到的。
再次跟何筠玲見面的時候,是在茶樓裏,他剛跟知府劉大人談過話,出來的時候正碰上了這個小姑娘。
他正好看到有一個路過她身邊的人悄悄偷了她的荷包,他出手把那人給鉗住了。
這小姑娘看向自己的目光瞬間變得崇拜起來,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潋滟攝人,竟讓他心房微微波動了下。
“馮大人要是不忙,我想請你喝杯茶道謝。”
馮峻想了想應下了。
何筠玲其實是想向他打聽京城那邊的情況。
胡二太太之前無意中流露出對她母親遲遲沒有回信的愁緒。
自己已經十一了,像身邊的胡婉靜、陸佩和她們都已經訂了下親事了,想來不久的自己也将會被訂下,很有可能是何家那邊做的主,連問都不用問自己一聲,她從胡二太太口中知道,盡管自己不得何家喜歡,但她還是何家的女兒,到了适婚的年齡,她就成了一個很好的聯姻對象,她也是有價值的,盡管把她嫁給一些下屬攏絡人心也好,又或者嫁給門第高一些的人家當助力也好,這都是自己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