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以上來自被鄭言用真誠的語氣嘲諷“太沒出息了”的顧曉妹子的心理活動。
如果憤怒能夠具現化,一定是熊熊烈火的形态。而顧曉現在的狀态放在精神世界裏,大概是足以把鄭言整個人燒成飛灰的火焰吧。
随着她的情緒又一次暴躁起來,鄭言敏銳地感覺到房間裏的氣場産生了某種詭異的變化。
然而礙于顧曉現在處于腦子被掏空的狀态,失去修煉者的精神力支持,這點變化就像掉進深潭裏的一粒小石子,激起一聲咕咚的輕響後就沉寂了下去。
鄭言若有所思地擡起眼睛環顧四周,在感受到變化消失之後,朝着顧曉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你看,平時不好好學習的結果就是,考試的時候就算你連蒙帶猜加背小抄過了解答題,也會倒在最後的加分題下面。”
……這種事情跟考試才沒有關系!
顧曉腦門上青筋綻起,看着鄭言的眼神隐隐帶着危險的紅光。
她已經在很認真地考慮,要不要幹脆直接撲上去掐死這個混蛋算了……
就在她撲上去和這個惹人讨厭的混蛋同歸于盡的前一刻,仿佛良心發現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分了一半,鄭言語氣懇切地道:“當然了,這也不是沒有改善方法的。”
顧曉硬生生止住自己撲上去和他同歸于盡的動作,表情遲疑地看着他:“你有那麽好心告訴我改善方法?”
鄭言默然地看了她半晌,直到她快要炸毛的時候才幽幽道:“……你還記得一開始我看中的就是你的精神系潛質嗎?”
顧曉甚至能從他的臉上看出“果然精神系潛質的判定标準就是智障程度嗎?”的意味來。
接收到他關愛智障的眼神,顧曉默默掰碎了手邊的桌角,忍着胸口煩悶到幾欲嘔血的憋悶感,惡狠狠地道:“愛說說,不說滾蛋!”
“好吧。”鄭言老闆道貌岸然地一攤手,充滿了“這可是你要我說的”的勉強意味:“很簡單啊,就算再學渣,等你刷完了你能找到的所有題目,就能變成學霸了。”
顧曉面露呆滞之色,滿臉不确定地道:“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能聽懂,但是……刷題和我們現在在讨論的話題有什麽關系?”
從她的表情來看,其實她已經明白了鄭言的意思,隻是拒絕接受現實罷了。
于是緻力于把學渣教導成新時代學霸的鄭言老師十分盡心盡力地打破了她最後的幻想:“就是說,你隻要每天堅持把自己的腦子掏空,突破極限,再掏空,再突破極限,持之以恒,早晚有天你的精神力會變得像汪洋大海一樣深廣的。”
語氣裏都是“看!多麽輕松簡單的方法對不對”的驕傲味道。
顧曉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恕我直言,所謂的腦子被掏空和突破極限,是指剛剛一樣的情形嗎?”
“沒錯,就是這樣,好學的小顧同學喲。”鄭言老師露出了贊賞的神色:“隻要你把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用得幹幹淨淨,然後再通過情緒的強烈波動來激發自己的潛力,這樣持續下去早晚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的!”
顧曉盯着他的眼睛,良久之後,有氣無力地“哈哈“了兩聲,說出了那句在鄭言鎖住她的修爲時就說過的話:“你赢了。”
她默默地别過臉,一副心很累連生氣都沒有力氣了的表情:“先不說這個方法聽起來就很不靠譜的樣子……”
“這個你就錯了。”鄭言懶洋洋地打斷她,“雖然我最近的畫風你可能有點不習慣,但是在這種正事上,就算我告訴你的方法看上去再不靠譜,你也隻需要照做就好。”
而聽到他說出這段話的顧曉,第一反應卻不是反駁或者思索,而是條件反射一般的吐槽:“……你還知道自己最近的畫風很奇怪啊!”
鄭言瞪她;“你的關注點就隻有這個嗎。”
顧曉扭過頭冷哼了一聲:“啰嗦。總之,就算剛剛那個辦法是真的,條件也太難達成了。人的情緒是這樣難以捉摸的東西,如果抱着利用它修煉的念頭妄圖引發它,我……”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說下去,眼中露出了一絲爲難之色。
“說得沒錯,如果太刻意了,是很難引發極端情緒的。”鄭言興緻勃勃地豎起一根手指,“所以我這裏有個很好的方法,你要不要參考一下?”
顧曉警惕道:“什麽方法?”
“腦子被掏空的時候多想想阿月。”
顧曉用了一秒鍾的時間來讓自己把鄭言口中的阿月兩個字和自己最怨念的那個人聯系起來。
然後,玩脫了的鄭言就被淹沒整個房間的靈魂風暴給糊了一臉。
從龐大卻紊亂的狂暴精神波動中鑽出來,鄭言抽着嘴角,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間陷入了瘋狂的腹诽。
顧曉這妹子對阿月是真愛吧?聽到名字就能暴走什麽的,一般人真的幹不出來。
這妹子是屬熊的吧?一言不合就發動狂暴技能。
難道說她的精神系潛質不是取決于她的智障程度,而是取決于她對阿月的真愛麽?
腦子裏轉着各種雜七雜八的不着調念頭,看着依舊沒有停止迹象的靈魂風暴,玩脫了的鄭言老師歎了口氣,提高聲音叫道:“行了,差不多了,你再繼續下去這個房間真的要變成名副其實的鬼屋了。”
似乎是被他話裏的某個詞觸動,激蕩的靈魂風暴稍稍頓了一下,緊接着以更加可怖的态勢肆虐起來。
“……”鄭言黑着臉感受着房間内逐漸變得陰冷的氣場和靈氣波動,順手掐滅了一隻飄到自己面前的鬼影,喃喃自語:“我真傻,真的,我怎麽就忘記了在怕鬼的妹子面前提起禁忌詞的後果呢,居然還指望她冷靜下來……卧槽!”
隻是自言自語的時候無意說出了怕鬼兩個字,顧曉你的反應要不要這麽大?
顧不上繼續吐槽,面對有擴散趨勢的狂躁精神風暴,鄭言深吸了一口氣,瞳孔中突然染上了色彩莫名的光輝。
在這一刻,他眼中的世界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