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天心中一滞，忙帶着人躍了過去。
此時，龍千灏身邊，已是一片屍海，除了零星幾個還在掙紮的，便再無活人蹤迹。
但離他左手百丈遠處，卻有活人氣息傳來。
翼天停下往龍千灏那邊掠去的步子，留下幾個人上去接手，就一個轉身，帶着剩下的人去了左邊。
那片腥風血海裏，站着的，正是力戰而竭的定王等人。
然，除了定王和夜無憂還強撐站着以外，其他人俱已倒下。
翼天心中生出滔天的寒意，卻是不敢細想，忙轉身吩咐身後的靈衛，“快去查看。”
然後自己幾個飛掠，落在龍千軒跟前。
看着龍千軒雙目猩紅，卻死死抱着不見生息的景陽縣主的模樣。
翼天心中的涼意就更濃了。
定了定心神。
剛要上前查探，龍千軒那雙絕美妖豔的眸子卻是狠狠瞪了過來。
龍千軒那雙眼猩紅一片，似已不能識人。
卻是防備地瞪着翼天的方向，冷冷地斥道。
“滾開！”
那聲音竟然已從原本的低沉磁性，變得粗啞難聽，更是夾雜着濃濃的殺意！
翼天眉頭一皺，開口道，“定王，我是翼天，讓我看看景陽縣主的傷勢！”
聽到他的聲音，龍千軒側了側頭，卻更是堅定地抱着明玉衡退了兩步，狠狠地呵斥道，“滾！”
那架勢，似是再往前，他便要拼命。
而一旁站着的，明顯已經意識恍惚的夜無憂，竟也滿目恨意地瞪了過來。
看着翼天的眼神，就好像是看着滅門仇人一般，分毫不讓。
這兩人的态度。
讓翼天一時束手無策。
正思索是不是要用強的時候。
身旁就傳來了一道清淡舒緩的嗓音。
那嗓音道，“千軒，是我，是四哥。”
翼天驟時就是松了一口氣，往旁邊讓了一讓。
龍千灏緩步上前，繼續低低地誘哄着。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但卻像是解開了龍千軒和夜無憂心中的困獸枷鎖。
夜無憂先就是栽頭倒下，好在翼天見機，一個掠步上前把他接住。
順勢把了把脈搏，緊接着眉頭就是重重一擰。
而那邊，龍千灏已走到龍千軒的跟前。
龍千軒似是聞到空氣中的松香味，鼻子微微皺了皺。
又微微側頭似在回憶剛才的聲音。
幾息後才低低地喚了聲，“四哥？”
那粗啞難聽的嗓音，讓龍千灏的面色就是一沉。
卻穩着聲音也是低低地回道，“千軒，是四哥，四哥來接你，你先休息，阿衡不會有事的。”
“可是...”
龍千軒似有不信，猩紅的眸子看不出什麽，但妖孽的臉龐卻是盈滿了狐疑和絕望。
“相信四哥。”
龍千灏低低地說了一聲後，便是廣袖輕揚。
翼天再擡頭看來時，便是龍千灏抱着龍千軒，一旁靈衛托着生死不知的明玉衡的場景。
龍千灏見他望來，便垂眸問道，“他怎麽樣？”
翼天搖了搖頭，“脈息很怪，好似有千萬股力道在裏面沖撞。”
望了望周邊的屍骸，“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支撐到現在的。”
龍千灏微微颔首，沒再說話。
卻是有靈衛過來禀告，“首領，司命，找到甄公子了，隻是...他不太好。”
龍千灏鳳眸一眯，就飛掠而去。
“照顧好這位公子。”
抛下這句話，翼天便也飛身去往找到甄英俊的地方。
甄英俊是在幾塊碎石下被找到的。
找到時，四肢盡斷，氣若遊絲。
最重要的，是正中胸口處直直插入的那柄利刃。
那傷情，便是翼天見到了，也是心中發涼。
隻有一個念頭，沒救了。
甄英俊的意識似乎還是清醒得。
雙目微睜，直直地望着天空。
好像是在懷念着誰...
翼天雙目有些灼熱，忙一阖眼，再睜眼時，就要蹲下去救人。
是的，救人，不管怎麽樣。
他等到了他們，那他們就不能放棄！
卻被龍千灏一個揚手的動作制止了。
翼天心裏一顫，“首領，讓我試試！”
龍千灏卻是搖了搖頭，鳳眸深邃似海，看不出情緒地盯着他道。
“你救不了他。”
說着便是伸手把懷裏的龍千軒遞了過來。
“帶着人，走遠些。”
翼天張了張口，最終還是點頭應下，接過昏迷不醒的龍千軒後，便帶着人掠走了。
龍千灏在甄英俊身邊坐下，撫了撫他額際染着血的塵土，低低地喚了聲，“小師弟。”
甄英俊似乎被他的聲音喚回了些心神，空洞的眼眸裏便有了些焦距。
微微移了移目，望着龍千灏，淺淺地笑了。
那笑容如昙花乍現般的美麗，也美的讓人心顫。
龍千灏深邃的鳳眸微微眯起，撫着甄英俊額際的手，就是緊了緊。
“三師兄，我要走了，記得幫我去星湖城稍個口信，叫那母老虎不用等我了。”
甄英俊的面頰，此時微微帶着紅，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龍千灏明白，他這是回光返照。
卻是搖了搖頭道，“不用，她會等到你的。”
甄英俊笑了笑，似是不想辯解的模樣，隻輕歎着道。
“可惜了，小爺我臨死前都沒能穿上最喜歡的那身衣裳，師兄啊，你這讓我穿素衣的懲罰委實太重了。”
甄英俊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弱，但那抱怨卻是滿滿。
龍千灏嘴角勾起一抹笑，“好，等你回來，就準你穿最喜歡的衣服，素衣的懲罰，作罷。”
“回來？”
甄英俊腦中最後一絲清明散去時，心底反複着的，便是這句話...
龍千灏再出現在翼天等人面前時，是獨自一人。
翼天奇怪的望了望他，冷肅的唇角微微張了張，但還沒等他問出口。
龍千灏便擡目望過來，那眸底，清冷一片，卻絕沒有他想的傷心絕望。
“首領？”
翼天疑惑要問。
龍千灏卻是擺了擺手，把目光投在那三個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寂靜幾息後，又低低地問了一句。
“其他人呢?”
翼天搖了搖頭，“都死了，包括去接定王殿下一行人的青衣衛，都死了。”
龍千灏阖了阖目，在睜開時，眸中是濃濃的冷冽，“妥善保管屍身時，回大興時，帶他們一起回去，另外，把這些殘殺我們手足之人，挫骨揚灰！”
翼天和一衆靈衛齊齊半跪于地，聲音冷肅地應下。
“是！挫骨揚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