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官剛說完,莫凝霜就從陰影中出現,雙手高舉着氧氣機,狠狠的砸在哥哥戴澤星腦袋上,接着用氧氣管纏繞住戴青雲的脖子。
戴澤星臉朝下撲倒在地,腦袋後面流出大量的血迹,濃稠的血漿沿着脖子流向地面,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大片的血迹。
審判官說:“你哥哥失血過多,你則缺氧過度,昏迷過去,等到天亮,你們兩個才被人發現,可惜你哥哥送醫太遲,早已死去。而你,則陷入了植物人狀态。諷刺吧,你本想幫助一個植物人,結果把自己弄成了植物人。”
“哥哥......死了。”戴青雲在結界内黯然傷心,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或是殘廢,他唯一關心的是哥哥戴澤星。
可是哥哥已經死去了。
因爲他這個沒用的弟弟而死的。
戴青雲跪在地上,雙手狠狠的捶了一下地面,滴滴淚水落在手背上,“都是因爲我,哥哥才死的,被那個莫凝霜纏上的人,明明隻有我一個,哥哥爲了幫助我擺脫困境,才會慘遭橫禍,都是我的錯!”
審判官的口吻中毫無同情的意味,“你想自責的話,随便你,盡管自責個夠。”
戴青雲哭着說:“那個莫凝霜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究竟是人還是鬼!”
“她是生靈。她當初被小三陸邱萍按進浴缸裏,險些淹死,送醫後,腦神經已經陷入重度昏迷,身體無法正常運轉,隻能憑借機器才能維持肺部呼吸。凡是進入這種腦神經死亡的人,靈魂都會出竅,但由于身體沒死,所以這個靈魂依舊和人世間有一些關聯,并不需要急着前往彼岸世界報道,而是可以像個孤魂野鬼一樣,遊蕩世間。這樣肉體未亡,靈魂卻離體的魂魄,我們稱之爲‘生靈’。”
審判官安靜的聽着戴青雲哭了一會兒,接着說:“生靈和徹底死亡的鬼魂不同,生靈依然留有感官和痛覺,依然會流血,但這些傷都不會讓生靈緻命,可以說,流血和痛楚的感覺,隻是生靈的幻覺,因爲生靈的肉體還活着,所以生靈會時常感受到活着時的各種知覺,就像被截肢的人,依舊能夠感覺到被截肢的地方産生劇痛,其實都是幻覺而已。你被莫凝霜在黃泉路上拖行時,後背的鮮血和痛覺,也是幻覺。”
“莫凝霜變成植物人以後,靈魂就成了生靈對不對?”戴青雲終于從抽泣中恢複了一些理智,開始追尋這個事件的起源。
他想要知道,他哥哥爲何而死。
審判官說:“沒錯,莫凝霜成爲生靈以後,就徘徊在巷子裏,一直徘徊了十年,那條巷子以前是丈夫和陸邱萍私會的公寓,但是後來公寓被推平了,改成了小巷,兩旁則是商店。但即使經過了改造,莫凝霜始終沒有離開,依舊把那裏當成是丈夫和小三私會的地方,來來回回的在之中走動。作爲生靈的她,在巷子裏不甘心的走了整整十年,但是從未有人看見她。直到有一天,你們兄弟目睹到她存在的痕迹。”
“爲什麽會那麽的突然?我和哥哥自從上學以來,在那條路上經過不下上百次,爲什麽偏偏在那一天開始,才看見她?”
審判官平靜的回答:“因爲你們進入了青春期,通靈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長,陰陽眼也因此正式開啓,所以,你們才能得以看見身爲生靈的莫凝霜。”
戴青雲又說:“如果我沒有那麽快進入青春期,是不是就不會見到她?”
“像你這樣具備通靈能力的人類,青春期通常都會比一般的孩子來的早。”審判官微笑,“你們難道沒有自覺,自己比身邊的同齡孩子都要早熟?”
戴青雲沉默的想了一下,承認說:“确實......我們兄弟比班上的同學都要成熟些......”
“那就對了。”
正在這時,在客廳裏剛剛解決掉雙胞胎的莫凝霜,從鼻子深處拔出長長的氧氣管,丢到腳下,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戴青雲驚訝的說:“她這是去哪裏?”
“莫凝霜對你又是恫吓又是威脅,就是爲了引誘你幫助她,把她的肉體帶回這個家中,好讓她出竅的生靈能夠重回肉體,得以自由行動。畢竟這個家中充滿了她生存的痕迹,她的生靈隻有在這裏才會強大起來,足以回到肉體。不然的話,一般出竅後的生靈,都很難正常回歸肉體,否則,世界上所有的植物人都可以随意蘇醒了。”
“那她現在就不是植物人狀态了,對嗎?”
“不是的,她現在隻能算是附身的植物人,她的生靈狀态很不穩定,随時還會來一次出竅,等她一離開身體,她的身體就會立即恢複植物人狀态,并且在失去所有醫療儀器的支撐下,她的肉體必定會在短時間内死去。一旦她的肉體死去,那麽,她就不會再是生靈了,而是真真正正失去生命的亡靈,再也沒有資格停留在人世。我們快跟上,這樣一來,你就能明白接下來發生了什麽事。”
審判官手指一動,戴青雲的雙腳竟然懸空漂浮起來。
他和審判官一起,如同兩隻輕飄飄的氣球漂出屋子,跟在莫凝霜身後。
街上的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莫凝霜——她光着腳,穿着病号服,走路一瘸一拐,因爲雙腿長時間的躺卧,已經明顯肌肉萎縮,走起路來就沒有那麽的靈活。但街上的人沒有一個能夠看見結界内漂浮移動的審判官和戴青雲,即使他們兩人就跟在莫凝霜背後。
包括莫凝霜本人,也沒有意識到有人在跟蹤着她。
莫凝霜艱難的往前走着。
戴青雲猜不出她究竟要前往何處。
戴青雲注意到,莫凝霜身上并沒有她丈夫的斷掌。
戴青雲說:“奇怪......”
審判官問:“怎麽了?”
“之前,她每次以生靈狀态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連衣裙的口袋裏都會放着一截男人的手掌,可她如今靈魂回歸了肉體以後,那個男人的手掌卻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