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的太子殿下找到了!這無疑是一個重磅消息。在這之前,因爲北國沒有皇嗣,無論北國再怎麽強大,也終究不足爲懼!但是現在他不得不好好斟酌一下了!皇帝穩了穩神,僵笑着看着葉峥說道,“那真是一個好消息,隻是北國太子殿下失蹤這麽久,怎麽就忽然找到了?葉王可要小心其中有詐呀!”
葉征似乎沒有聽出他話裏的質疑,堅定的說道,“此事确切無疑,此人身上有當年皇帝陛下賜給皇後的玉佩,而且大緻年齡也符合!”說到這裏,葉峥似乎有些感慨。也難怪,皇後是他的嫡親妹妹,自從十幾年前的那場宮變之後就杳無音信了!如今,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外甥,卻沒有看到自己的妹妹。想必已經是兇多吉少了!
“找到了太子殿下,這是好事,葉王切莫太過傷感!這北國的皇後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皇帝裝模作樣的安慰着葉峥,要拿出大國的氣派說道,“不知這北國的太子殿下究竟是何許人物,若是有機會得一見,朕心甚慰呀!”
葉峥收了眼角的淚花,釋然一笑說道,“這說來也巧,如今太子殿下正在南國!”
“你是說太子殿下是在南國找到的!”皇帝吃驚地站起了身子。
“是的。”你現在是不是特别後悔,沒有及時找到他,然後殺了他呀!葉峥在心裏暗暗得意着。
皇帝現在确實挺後悔的,不止後悔,腸子都悔青了!這北國的太子殿下在南國生活了十幾年,鬼知道他都知道些什麽!不行,他一定要會一會這位北國的太子!皇上僵笑着看着葉峥說道,“既然北國的太子殿下找到了,這是好事,不如朕爲他設宴接風洗塵!”
葉峥的目光閃了閃,他站起身子朝着皇帝拱了拱手道,“如此,便謝謝南國的皇帝了!本王也是剛才才得知找到了太子殿下,現下正要和本國的皇帝陛下聯系,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皇帝也站起身子說道,“如此,朕就不留葉王了!”皇帝命張公公将葉王送出禦書房,看着葉王挺直的背影,他踉跄着腳步往後退了一步,深深的跌進龍椅裏。皇帝陰沉着臉,嘶啞着嗓子輕喊了一聲,“去查查這是怎麽回事!”如今他的整個心思都放在了北國的太子殿下身上,哪裏還記得今天是選秀的日子,也就順理成章地将書璃忘到腦後面去了!
暖繡殿,書璃百無聊賴的站在大門口,手輕輕地扶着門框,将臉貼在手背上,目光渙散地盯着前面不遠處郁郁蔥蔥的樹木。夏蟲蟬鳴和星空将安靜的夜晚裝點得熱鬧而輝煌……
“嫂子,你怎麽還不睡?”葉靈兒蹑手蹑腳地走到書璃的背後,突然跳起來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隻可惜沒有吓到書璃分毫!葉靈兒無聊的撇了撇嘴,鼓着腮幫子蹲下身子,徑直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腮仰望着熱鬧的星空。書璃低下頭來看了她一眼,見她沒有要打擾自己的意思,就兀自出神去了。今天她在這裏躲過一劫,那明天呢?明天張公公一定會帶人來帶走她,那個時候什麽才是萬全之法呢?雲陌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這還不是他最多擔心的地方,他最擔心的是怕他的動靜鬧得太大了!他并不相信今日葉靈兒來到聽風亭是巧合,也不相信皇上沒有去聽風亭也是巧合!既然雲陌動用了北國使臣的力量來阻止皇帝,冷離塵豈有不察覺的道理!自從雲陌發現自己的身份後,她時常擔心着這一天會到來——雲陌會以怎樣的方式告訴了冷離塵,和他從小玩到大的一介布衣的兄弟竟然還有一個身份——北國的太子殿下!冷離塵會不會懷疑他從一開始就是潛伏在他身邊的,就算他不懷疑這個,那麽會不會心寒,因爲雲陌知道自己的身份後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無論他怎麽想,身份的事情始終是對他們兄弟情的一個巨大的考驗!
越是這樣想着書璃就感覺越是焦躁。她蹲下身子和葉靈兒并肩而坐。葉靈兒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奇怪的問道,“怎麽了?”
書璃定定地看了她兩秒鍾,搖了搖頭,無奈的笑道,“沒事。”她知道葉靈兒是一個直性子,在對自己有好感的人的面前是沒有防備的,如果她知道雲陌的計劃,第一反應應該是怕被她看穿而躲着她,而不會像現在這樣靠她靠得這麽近了!也罷,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還沒有發生的事,她何必要這麽悲觀呢!哎呀,她果然就是一個操心的命啊!
晨光撕破了黑暗的布袋,那輪火紅的旭日從山頭冉冉升起,新的一天又到來了。這一夜,普通的老百姓睡得舒适而安甯,而坐在那巍巍王城中的最高決策者卻一宿難眠。清晨的時候冷王府引來了一道聖旨——着冷王進宮安排宴會,迎接北國太子殿下!
禦書房中,皇帝看着張公公問道,“冷王什麽反應?”
張公公一愣,這讓他該如何說?本王平時都是那種處事不驚,即使天塌下來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不過是一個突然出現的北國太子,能讓他有什麽反應?雖然心裏是這樣想的,但是如果他這樣說出來,皇帝肯定要不高興的!張公公趕緊谄媚的笑道,“這冷王神情凝重,似乎有些憂慮啊!”
“哼,憂慮有個什麽用!兩個兒子一個都靠不住!”皇帝冷笑道。
張公公低下頭不說話,心裏卻在想着不是靠不住,而是您根本就不給機會!皇帝對于冷王的偏見,朝中的文武百官早就習以爲常,但是每每再遇到這樣的事情是卻又總是心中不憤!隻是這樣的事情,不是他這種身份低微看主子臉色行事的人能夠管的!
冷離塵出府的時候剛好遇見一宿未歸剛剛跨進府門的雲陌。雲陌的臉色似乎有些憔悴,看見了冷離塵,他微微一愣,伸手攔住了冷離塵的去路。
“陌,皇上讓我進宮,準備迎接北國太子的宴會,你這是想讓我抗旨不尊嗎?”冷離塵斜眼看着雲陌。雲陌收了手,歎了一口氣說道,“北國的太子殿下……”
“陌!”冷離塵出言打斷他的話,擡頭定定地看着他問道,“你知道這北國的太子殿下是誰嗎?”
雲陌一愣,“是……”
“陌,對于救書兒的這件事,你知道我基本上是無能爲力的,如果你有什麽辦法,就盡管放手去做吧!”冷離塵再次打斷他的話,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誓言般鄭重的說道,“别忘了,我們是兄弟!”
雲陌轉過身子看着他離開的背影,一直看了許久,隻要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了,他的嘴角才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眉頭的那一縷褶皺終于舒展開來。
宴會如時舉行。隻是在該到場的人到場之後就是遲遲不見傳說中的那位流落宮外多年的北國太子殿下!
再看看人家席上的北國使臣依舊面不改色,該吃吃該喝喝。衆大臣嘴角抽搐着,從來沒有見到過心理素質這麽強大的使臣。要說最好奇的就是葉靈兒了,爲了防止她搗亂,葉峥根本就沒有告訴她雲陌會出席宴會的事。以至于她現在是一頭霧水,她搞不清楚南國的皇帝爲何要舉辦一場沒有名義的宴會,更加搞不清楚他的大臣爲何爲何會如此緊張而興奮。這次參會的都是有身份有品階的人,沈珏的身份雖然高貴,但是依舊沒有來參加這場宴會。葉靈兒是一個好動的性子,這次的宴會上隻有一群無聊的人在無聊的大眼瞪小眼,弄得她也十分的無聊。葉靈兒拍了拍雙手,她剛剛吃了糕點,手上弄了一些碎屑。葉峥眼疾手快的抓住即将要起身離開的她,将頭偏過來,低聲在她的耳邊說道,“如果你走了,我保證你會很遺憾!”
葉靈兒狐疑地看着自己的老爹,真是奇怪呀,從來沒有見到過他能把謊話說的這麽真的時候!算了,那就勉強信上他一回吧!葉靈兒乖乖的坐了回去。隻是她才擡起頭,就發現大家都在看着她。原來是外國的太子殿下沒有來,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到了北國使臣的一舉一動上。剛剛葉靈兒拍了拍手,他們還以爲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葉靈兒看着無數道友好和善的目光,很快就回以他們甜甜的笑容。雖然有面紗擋着,但是他們還是可以看到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葉靈兒尴尬地笑道,“額,本郡主覺得的這場宴會真的布置得不錯!”說着還一本正經地又鼓了幾下掌。
“這都是冷王的功勞!”有大臣頂着皇帝殺氣騰騰的目光附和道。葉靈兒看着皇帝的表情,似乎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連忙亮着眼睛大聲誇贊着冷王,果然看見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黑了!
“咳咳,葉王,不知道這北國的太子殿下何時可以進宮呢?”皇帝實在聽不下去了,這群大臣竟然現在敢公然違背着他的意思!葉峥似乎有些生氣,他冷哼一聲道,“誰知道呢?那個小兔崽子在宮外面野慣了,昨晚就跑沒影了!”
衆大臣和皇帝一聽,原來北國的太子殿下是個野小子!心下高興的同時又有些惱怒——竟然被一個野小子給爽約了!正這樣想着,忽然聽見外面一聲傳和——北國太子殿下到!
“什麽!咳咳咳咳——”葉靈兒兒瞪大了雙眸,嘴裏的糕點一下子沒咽下去,卡在了喉嚨裏,驚沙見怪不怪的将手伸到她的後背上,輕輕地拍打着。衆位大臣也沒有比她多淡定,紛紛伸長了脖子朝着門外望去——公子一身飄逸的白衣,腰間束着一條繡着同色暗紋的腰帶,腰帶上隻别着一隻玲珑剔透的梅花形狀的玉佩,一頭烏黑的墨發隻用一條素色的布帶束住少許,其他的部分則如綢緞般柔順的松散下來,飄飄若仙,不似真人,再看看公子的面容,俊朗非凡。嗯?等等,這張臉爲何這麽熟悉呢?天哪!這不就是冷王府的雲公子嗎?!
衆位大臣面面相觑,紛紛第一時間擡起頭來看着龍椅上的皇帝,此時皇帝的面色一片鐵青。
葉峥站起身來招呼着雲陌過去。雲陌走到大殿中間,給皇帝拱了拱手道,“雲陌見過皇上!”
“你真的是北國的太子?”皇帝的嗓子有些發幹,眼神裏透露着驚恐。如果北國的太子是雲陌,那麽,憑着雲陌的能力,南國日後的處境隻會越來越艱難!
雲陌沒有出聲,倒是葉峥走到雲陌的身邊氣場強大的逼視着皇帝,冷聲道,“南國的皇帝陛下是在質疑什麽?”他摘下雲陌腰間的玉佩舉起來說道,“此玉佩正是當年我國皇上送給皇後的定情信物,世上獨此一枚!”
“獨此一枚?哈哈哈哈,葉王莫不是在說笑?這玉佩朕知道,而且朕還見過第二枚,冷王——”皇帝看向冷王,“将你的玉佩給葉王爺看看!”
“是!”冷離塵應道,将手伸進懷裏就要掏出玉佩來,這時,葉峥出聲道,“冷王殿下不用拿了,您的那枚玉佩是不是上面刻了一字?”
“葉王如何得知?”兩人都是冷氣場的人,目光兩相對視下來,整個大殿裏頓時寒氣彌漫,一下子就沖散了夏日的燥熱。
葉峥的目光深了深,“當年太子殿下爲淑妃所救,認爲義子,太子身無長物,又無以爲報,隻能拿着這唯一的玉佩,讓淑妃仿制了一塊,分别刻上‘塵’‘陌’二字作爲兄弟的信物!”
“原來是這樣!”皇帝意味深長的看了冷離塵一眼,滿意的看到了他閃爍的目光和正在凝結的碎冰,忽然笑道,“既是如此,太子殿下快請入席吧!冷王,你與太子殿下兄弟多年,如今他的身世得以知曉,你是不是該敬他一杯啊!”毫無意外,皇帝開始挑事了!果然,冷離塵竟然破天荒的違抗了他,僵直的坐在席位上自斟自酌着。
“冷王!你連朕的話都不聽了嗎?”皇帝看起來有些生氣,将酒杯重重的在桌上一放。冷王這才不情不願的端着酒杯站起來,冷冷的看着雲陌,稍稍擡了擡手,就将杯裏的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