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不勝寒。
一旦到了陸銘的境界,真正能與他過招的強者,放眼天下,能有幾人?
“看你能逼出貧僧幾成功力,擒龍十八手!”
陸銘雙目一亮,立即施展系統領取獎勵得來的絕學。
擒龍十八手,更勝擒龍功。
重在擒拿抓獲, 所以靈活多變,融以十八羅漢之形,把這門武學,硬生生提高了數個檔次。
陸銘或猛虎下山,或白象過江,或羅漢睡卧, 或蛟龍出海。
一道道宛若羅漢威嚴的身影, 烙印在虛空中, 姿态各異,變化萬千。
擒龍十八手展現出來,陸銘雙手虛空拘攝,四面八方撲咬過來的金龍真氣,被他一一擒獲。
兩隻手中,像是抓了一條條滑溜的金色泥鳅,扭動掙紮。
“給貧僧破!”
陸銘喝了一聲,十指用力,捏爆了所有金龍真氣。
“轟……”
金銮殿開始坍塌。
縱使這座建築,再怎麽堅固,銅牆鐵壁打造,也經不住兩大絕世高手的對決。
華麗無匹,美輪美奂的殿宇,塌陷下來。
橫梁斷裂,金瓦如雨墜落。
一僧一皇,站在坍塌的金銮殿内,相互對峙。
蓦然,二人動了。
“武極皇道功,九龍護體!”
披頭散發的武無極, 再次催動無上玄功,以龍氣護體,身周形成九龍罩的神通異象。
武無極龍行虎步,走向陸銘,速度愈發變快,最後爆發勢不可擋的兇猛氣勢,直沖過去。
旁邊一個數人合抱的朱紅頂梁柱倒塌,正好砸向武無極。
武無極看都不看一眼,擡手一拳搗過去。
“砰”的一聲,這段頂梁柱橫飛出去,撞塌金銮殿的牆壁,不知道砸到哪去了。
陸銘身體變成了金色,赫然施展出羅漢金身,同樣走向武無極。
下一秒,二人碰撞。
“哐哐哐!”
“嘣嘣嘣!”
拳拳到肉,以快打快,一力降十會,在倒塌的金銮殿内交鋒。
他們瘋狂交手, 打得空氣爆開, 聲炮炸響,餘勁橫掃四方。
外面的李狀元、曹征淳等四位大内高手,以及衆多禁衛軍,直接看傻眼了。
象征大周權力最高的建築,竟然……倒塌!
他們更是想護駕也無能爲力。
兩大絕頂強者大戰,品階太低,根本插不了手啊。
“轟!轟!轟!轟!”
倒塌的金銮殿廢墟,激起碎石木片的塵浪。
“蓬”的一下,代表紫禁之巅的金銮殿屋脊,徹底炸開。
兩道人影騰空而出,以快打快,腳踏空氣,竟然戰到了半空中。
皇宮上方,像鞭炮炸響,金色與紫色氣勁的碰撞,一波波氣浪擴散,景象驚人。
這一戰,整個皇宮的妃嫔、宮女、皇族子嗣,都看到了。
“是誰,敢在皇宮大戰?”
“好可怕的波動,這是人間一品在交手嗎!”
“太強悍了,一品之威,恐怖如斯。”
“一個是父皇,那與父皇交手的神秘強者,到底是誰?”
上至皇族宗親、後宮妃嫔,下到太監宮女,全部關注這場戰鬥。
毓慶宮,太子居所。
人至中年的太子,站在毓慶宮前,擡頭眺望。
太子冷笑一聲:“父皇臻至二品之後,龍體安康,壽元悠長,在皇位上待得太久了。”
“他若能夠斬殺擅闖皇宮的賊人,自己重傷垂死,當然是最好不過,這樣一來,本宮可以順理成章的登基稱帝!”
最是無情帝王家,果真一點沒錯。
東宮太子身爲文皇武無極的兒子,竟然沒有半點擔憂的意思,反而盼着武無極斬敵之後,重傷垂死。
他怕武無極活得太過長久,最後把自己這個當太子的熬死了。
唯獨武無極死掉,太子才能如願以償的登基稱帝。
否則……
太子将永遠隻是一個太子!
摘星樓。
蘇皇後斜倚欄幹,風吹起華麗極緻的大紅繡金的鳳袍。
她紅唇柔妩媚,貝齒玉晶瑩,一邊嗑着香瓜子,一邊眺望武無極與陸銘的大戰。
“精彩,真是精彩啊。”
“沒想到滅佛令引來如此一位高手。”
“不過有點奇怪呢,中州佛門式微,遠不如西域本土強盛,爲何出了一個一品。”
“能與借助龍脈之力的武無極,打得不相上下,甚至留有餘力,他真的僅僅是一位佛門一品嗎?”
看戲的蘇皇後,突然心生危機,嗅到一絲陰謀的味道。
“這麽說起來,武天仇那個魔頭,好端端爲啥叫本宮慫恿武無極滅佛呢?”
“滅佛這件事情,從裏到外透着蹊跷。”
蘇皇後黛眉緊蹙,下意識咬自己的指甲。
如果有人在場,一定會被蘇皇後咬指甲的小動作,迷得神魂颠倒,無法自拔。
“難道說……武天仇推動滅佛,從始至終是爲了引這個和尚出來?”
蘇皇後心底一沉,覺得邪帝武天仇在算計自己。
可邪帝武天仇和蘇皇後暗中有合作關系,互相利用,她想不到武天仇好生生爲何要算計自己。
蘇皇後再次望向半空激戰的陸銘,有點拿捏不準他的實力。
系統自帶屏蔽功能,區區一隻狐妖,自然無法看透。
戰鬥接近尾聲。
打得酣暢淋漓的陸銘,一招如來神掌第三式佛動山河,手心一枚金色【卍】字浮現,旋轉變大,将文皇武無極鎮壓下去。
遙遠望去,天降流星,一道金光墜落。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文皇武無極墜落到金銮殿後面的中和殿。
把宏偉巍峨的中和殿,砸出一個【卍】字形狀的巨坑。
狼狽不堪的武無極,四仰八叉地嵌在巨坑中,身受重傷。
“嘭”的一聲,陸銘落地,站在武無極身旁。
“你還有什麽遺言?”
陸銘淡漠的問道。
眼青臉腫的武無極,渾然沒有帝王之威,驚慌失措的說道:“你不能殺朕,朕是大周皇帝!”
“你若殺朕,一國無主,天下必将大亂!”
陸銘擡起手掌,體内佛門真氣逐漸聚集。
“沒有了嗎?”
武無極連忙道:“有!有!滅佛令朕願意撤銷,立馬撤銷!”
“朕甚至願意寫罪己诏,昭告天下,朕得過錯!”
罪己诏,簡單來說,就是皇帝寫檢讨,承認錯誤。
這個無疑把帝皇的臉面,放在地上摩擦又摩擦。
不過。
對于自己的小命來說,下罪己诏又如何?
丢了天大的面子又如何?
武無極深怕陸銘不願意放過他,又補充道:“對了,滅佛令是朕的蘇皇後,對朕吹枕邊風,慫恿朕推行滅佛令!”
“蘇妲己那個賤人,說是夢裏去寺廟燒香拜佛,寺裏的和尚對她毛手毛腳,欲行不軌之事。”
“蘇皇後?”
陸銘皺了皺眉頭。
武無極擠出笑容,道:“一切跟朕沒有關系。”
“隻要你願意放過朕,朕不僅撤銷滅佛令,下罪己诏,更會賞你金銀财寶,美女佳人,加官進爵。”
“如果不夠,朕下聖旨,對世間百姓封你爲聖僧,封佛教爲大周國教!你覺得怎麽樣?”
陸銘搖頭道:“不怎麽樣。”
武無極臉龐有了幾分扭曲,咬緊牙關,不甘的問道:“你爲什麽要執意殺朕?”
“若是殺朕,不僅破了殺戒,會遭天譴,更是背負天下人的罵名,被大周皇室永世追殺!”
“你……值得嗎!?”
陸銘單手立掌,宣了一聲佛号:“阿彌陀佛,殺生爲護生,斬業非斬人。”
“貧僧殺你,不僅是因爲滅佛令,更爲當年被你屠戮的大周皇室正統,爲天下飽受戰火煎熬的黎民百姓!”
“你在位期間,大興土木,橫賦暴斂,黩武窮兵,昏庸無道,百姓苦不堪言,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貧僧隻恨下山晚了,現在才能殺你!”
陸銘目光冷冽,揚手擡下。
“護駕!護駕!來人救朕……”
皇宮之大,何人能救武無極?
答案是沒有!
在歇斯底裏的大喊中,武無極斃命。
“轟隆隆……”
天空晴天霹靂。
前一秒晴空萬裏,下一刻陰雲籠罩。
烏壓壓的雲層中,像是孕育着可怕的雷劫,即将爆發。
天威,降臨!
陸銘擡頭望了一眼天空,淡淡的說道:“這就是‘氣運’嗎?”
“難怪邪帝武天仇沒來殺文皇複仇。”
“除去他剛躍九境,半隻腳邁入陸地神仙的境界外,更多的原因,恐怕是皇宮之中,文皇受氣運保護,龍氣加身。”
“煌煌天威之下,威懾所有邪魔鬼怪,他一個大魔頭過來,隻會被天威壓制得死死的。”
陸銘之所以沒被天威克制,是因爲他并非邪魔鬼怪。
不管是手段,亦或者修煉功法,均爲佛門正道,浩蕩光明。
但在陸銘殺死文皇武無極的一刻,天威還是爆發了。
畢竟……
這是弑帝!
烏雲滾滾,天地昏暗,雷聲大作,氣壓驟降。
整座皇城所有人,心底沉甸甸的,像堵了一座大山。
摘星樓。
目前皇宮最高的建築。
蘇皇後坐在樓頂,最接近天威,也是最難受的一個。
煌煌天威之下,逼得她顯出一半原型,頭頂控制不住的鑽出兩隻狐狸耳朵。
蘇皇後連香瓜子也不要了,驚駭欲死的躲進閣樓,心驚膽戰的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天威太克制妖魔鬼怪了!
“這個和尚大膽包天,竟然真的殺死了文皇。”
蘇皇後心顫的想到,身後三條蓬松雪白的狐狸尾巴,從鳳袍下鑽了出來……
陸銘坦坦蕩蕩,站在天威之下,擡頭喝道:“文皇昏庸無道,當誅!貧僧若是錯了,便降下天譴罷!”
“潑天的因果,全由貧僧承受!!”
詭雲暗湧,天穹陰沉。
如嶽似獄的天威,一點點壓下來。
整座皇城,不管是強至三品的大内高手,還是弱到手無縛雞之力的宮女太監,亦或者身份高貴的皇室宗親、嫔妃貴人,全部跪在地上,畏懼顫抖。
深宮重牆之間,唯有一襲白色僧袍的身影,傲然站立,獨對天威。
陸銘仰頭望天,問心無愧。
他曾宅于藏經閣六十載,飽讀經書,對佛陀已有自己的理解。
對陸銘來說,佛經中拗口難懂的語句,空泛幹澀的道理,遠沒有前世耳熟能詳的幾句話,更能闡述什麽是佛。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是佛。
心懷慈悲,救民濟世是佛。
斬業護生,降妖除魔是佛。
言行合一,不忘初心是佛。
佛是過去人,人是未來佛,衆生皆是佛!
“我……即是佛!何懼天威?”
陸銘目光清澈,心台一塵不染,不惹塵埃。
他在等待天譴的降臨。
想必弑殺氣運所鍾的一國之君,因果反噬,一定很恐怖吧?
也不知道半步陸地神仙,能否扛得住。
“滴答”
一滴雨,滴在了陸銘的額頭上。
“滴答、滴答、滴答……”
雨點變多了。
滴在神武門的城頭,滴在坤甯宮的飛檐,滴在禦花園的草木。
打濕了磚石,打濕了草木,打濕了金瓦。
“嘩啦啦”
俄頃,雨勢徒然變大,天潑的一樣。
傾盆大雨,沖刷着整座皇宮。
陸銘站在雨中,他沒有撐開護體氣牆,任由雨水洗禮。
臉龐和僧衣,全部濕透。
他聽見烏雲裏的雷聲,越來越小,擡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頗爲開心。
顯然,天譴沒有降臨。
可能上天看來,昏庸無道的文皇武無極該死。
也可能陸銘不沾殺死文皇的因果。
沒過一會兒,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太子率領禁衛軍,以及四位大内高手,把站在廢墟中的陸銘,團團圍住。
太子從内廷東宮趕來,雖然看到陸銘與文皇武無極,在高空中戰鬥的情形,但真正到了外朝,親眼看見化作廢墟的中和殿與金銮殿,滿目震驚。
他第一次見識到人間一品的力量。
非常理所能抗衡的力量!
在人間一品面前,千軍萬馬不可擋。
凡俗勢力,哪怕是朝廷這樣的龐然大物,對其已經失去了任何威脅!
天地間,被雨聲淹沒。
太子、禁衛軍、大内高手,沒有人出聲。
他們站在滂沱大雨中,看到了躺在巨坑中的武無極的屍體,但無人敢上去爲文皇收殓遺體。
這麽多人,隻被眼前的一個白衣僧人所震懾、所威吓!
陸銘掃了衆人一眼,目光定格在太子身上。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铠甲裏的後背,一陣冰涼,早已分不清是冷汗還是雨水。
太子突然跪地,悲恸的喊道:“天降流星,煞氣沖了紫微,父皇莫名大病,于申時駕崩!”
他望向陸銘,高聲說道:“若非聖僧出現,即時鎮壓天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整座皇城恐怕大亂啊。”
“小王,拜謝聖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