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皎皎正要撿起竹簽,一隻手卻提前一步撿起遞給她。
顔皎皎接過,第七十六簽。
擡頭一看,是一位約摸十七八的青衫少年。
身後跟随兩名小厮。
那少年容貌一般,一身書卷氣息,卻手中持扇。
顔皎皎道過謝,就要起身離開。
誰料那人卻作了一揖,問道:“秀才水齊,不知小娘子芳名?”
不等顔皎皎回答,沈玉娆已經攔在前面,不由分說地将簽筒扔進水齊懷裏。
“小郎君若要求簽,還是快些吧。我家娘子的姓名還是不勞過問了。”
水齊懷裏突然被塞進簽筒,見眼前不知何家扮做男裝的小娘子睜眼說瞎話,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小娘子何必如此。出門在外,權當結識個朋友。”水齊也不在意地說道。
“閨中女子的芳名也是你可問的,還什麽秀才呢。”沈玉娆說着,也不再同他多費口舌,挽着顔皎皎走向一側的解簽處。
水齊輕輕一笑。
一旁的五月上前一步道:“齊郎,可可需要五月前去打聽一番?”
“去吧。”水齊說着,跪在了顔皎皎剛才求簽的蒲團墊上。
五月颔首,轉身離開了大殿。
顔皎皎和沈玉娆把竹簽遞給小僧侶,小僧侶掃了一眼到後邊取簽文。
“你不求簽麽?”顔皎皎望着小僧侶的背影問道。
那小僧可真好看。
分明隻是一襲普通的僧袍,然而他宛如一塊無瑕而晶瑩的黃玉,豐姿奇秀,神韻獨超,給人一種高貴清華的感覺。
尤其是那雙眸子,清澈至極,不含任何雜質,宛如初生嬰兒一般。
沈玉娆搖搖頭,說道:“最近生意也不錯,也沒什麽可求的。”
顔皎皎戲谑地看她一眼,道:“生意不求,姻緣總要求。不會因爲有人打擾,就不求了吧。”
沈玉娆也不小了,十六了,卻一直不曾定親。
窮酸書生,她看不上。
商賈人家,又覺得她過于剽悍、嬌縱。
何況,沈玉娆心裏本就有人。
沈玉娆聽她這麽說,無奈地說道:“求有什麽用,反正天命已定。我就隻管等着。”
她喜歡又如何。
隻怕何潛根本就不知道。
以後誰若願意娶她,她也不那麽讨厭就嫁了呗。
都是這樣,真正能得償所願又有多少呢。
“那何潛……”顔皎皎輕聲問道。
沈玉娆搖搖頭。
這時,小僧侶将取來的簽文遞給顔皎皎。
顔皎皎笑着接過,也不先看簽文,問道:“小師傅可否告知法号?”
小師傅羞澀地笑笑,說道:“小僧法号汝溫,女施主可去另一邊解簽文。”
顔皎皎點點頭,這才看向簽文。
隻見上面寫道:
一重江水一重山,此去路難重重險。
一切皆因随緣過,雲開日出兩分明。
沈玉娆見她面色有異,忙湊過去。
“脂清别怕,你看最後一句還是好的。”
顔皎皎其實早就有準備,她要去的是宇文家。
宇文克在外紅顔知己不少,家中妾室也有十幾房。
而她不僅是自己,還有整個琅琊顔家。
“我有什麽可怕的。定親怎麽也要下個月,成親最快也要到十月了。”顔皎皎從幂籬中伸出手,撫慰沈玉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