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渝舟一事,他和娘子也是昨晚商量好的。
蘇晉笑回:“蘇某決定後日趕往渝舟,若史兄弟尚無決定,可否一同去?”
“呵呵”
史文傑大悅道:“我與蘇先生的決定不謀而合。明日入住魏府,那便後日一同去渝舟”
此事,兩人當即就定下了。
方欣容知道了史大哥和蘇先生去渝舟,晏姐姐也要跟着去的,留着她在岚安實在沒意思。
她去向師傅和師娘表明了想法。
魏庭和柳氏一緻認爲,讓欣容跟随文傑去渝舟也好,于是點頭答應了。
史文傑入住了魏府的第二日。
這日上午,以魏庭和貢文申爲首的幾人,都來到了岚安城門,送蘇晉和史文傑去渝舟。
“文傑,蘇賢侄!”魏庭臉色沉思的将兩人叫到了面前,語氣深長的對他們道:“功名之路,跌磕蹭蹬已是司空見慣,你二人都是真才實學的人,等到放榜那日,無論是否考中,切記!不能氣傲或是氣餒”
蘇晉受教道:“多謝魏先生教導,晚輩自當謹記”
“舅舅放心吧!”史文傑笑了笑,沒再多言。
柳氏走到了三人身旁,看向他也囑咐道:“你舅舅不放心的就是你了,你一向心高氣傲,旁的事可以任你胡來,這功名可由不得你,萬事你都要收斂着些”
“舅母教導的是!”史文傑受教了。
“嗯!”柳氏點點頭,示意老爺也要放心。
最後送他們上了馬車時,貢文申道:“史兄弟,蘇賢弟,爲兄靜候你們的佳音,若考中了,正好到了春闱之時,我們三人一道上京”
真臨近了放榜的時候,蘇晉心中又沒了底,他自謙的笑了笑:“但願如貢兄所說”
說罷!他揖了禮,便先進了車廂。
史文傑對于他們三人上京趕考,已是充滿了期待,也朝貢兄揖了禮,随在蘇晉身後坐進了車廂。
馬車徐徐驅使出了岚安。
相較上次她和夫君去渝舟入考鄉試,這次再去多了兩人,沿途中,晏清就沒有困意了。
方欣容嫌馬車在郊外颠簸的厲害,她想起了晏姐姐上次對她說的,在她家鄉有幾種交通工具可以代替馬車,叫…叫什麽來着?
她一時來了興緻,問道:“晏姐姐,你送給師兄的那副畫,我看過了,不過我又忘了,那車叫什麽來着?”
她越是絞盡腦汁的想着,就越是想不起名字。
“勞斯萊斯!”晏清笑了道:“在我家鄉,類似這種跑車還有不少…”
“你家鄉?”史文傑聽不明白了問道:“蘇夫人的家鄉和蘇先生的家鄉難道不在一個地方?”
蘇晉笑笑,正想回他疑惑…
被方欣容接過話,告訴史文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實則,蘇先生在兩年前去渝舟的路上,爲了救晏姐姐的爹,錯過了鄉試的時辰,他還将晏姐姐帶回了岚安,并娶了她爲妻”
“你知道的可真多!”史文傑勾唇笑了笑,不禁想到之前欣容說的那句,想嫁之人如蘇先生這般的。
他對蘇夫人家鄉一事仍存在疑惑,但也沒再追問了,轉而問蘇晉道:“蘇先生錯過了上次的秋闱,可曾後悔過?”
聽了,蘇晉看了看他娘子,憑良心如實回道:“确有後悔過。不過,自娶了娘子之後,我便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說罷,他握住晏清的手,緊緊不肯松開。
晏清不曾想,她在夫君的心裏,已占了如此重要的位置。此時此刻,心裏既感到溫暖,又覺得她亦是如此,離不開夫君了。
史文傑自是注意到了倆人緊握的手,突然欽佩起了蘇先生,想必蘇夫人定有什麽過人之處,不然豈會讓蘇先生視她爲珍寶。
他們緘默了片刻。
晏清和方欣容轉移了話題,聊着樂中不知不覺,馬車在路上已驅使了幾個時辰了,到了下午未時,馬車停在了上次的茶館門前。
他們下了馬車,進了茶館圍桌入了坐。
聽了,史文傑突然心情愉悅的笑了笑,他走回了方姑娘身邊,湊近了她耳邊遵從的輕道:“史某什麽都敢忘,唯獨方大小姐的話牢記在心裏”
方欣容抿唇一笑,又得意的看了他一眼道:“這還差不多!快去吧!”
“是!”他遵命的揖了禮,才與青松和蘇先生蘇夫人告辭離去了。
蘇晉和晏清他們回了畫館,下午照舊營業招待畫客。僅是一下午的兩個時辰内,蘇晉和馮自成這兩日作的畫全被賣空了。
申時過後,時辰已不早了。
他們送走了畫客,史文傑如約來了畫館。
晏清和李嬸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他們結伴一起去了錦香街。
傍晚的街道上酒肆裏人來客往,每家鋪子門前已撐起了燈籠,熱鬧非凡。
不知是因爲今晚有雜戲團在這兒搭了台的原故,今個晚上顯明比尋常要喧鬧不少。【零↑九△小↓說△網】
蘇晉和晏清并肩有說有笑的走在最前頭。
身後跟着方欣和史文傑,他們兩人拌嘴打打鬧鬧,好不開心。
馮自成和李嬸子規規矩矩的走在孩子們的後面,看着他們玩玩鬧鬧,兩人不時的相視一眼,邊走邊聊着。
小魚和青松走一塊兒,可就不樂意了,也不知小姐怎麽想的,以前在府中的時候,府裏專門請了戲班子,八擡大轎請她去看,她都不去。現在倒好,她自個兒說着要來看雜戲。
“到了!”晏清看見前面不遠處就是雜戲團的搭台。
“嗯!”蘇晉見戲台下還尚有空缺的位子,他笑了道:“看來我們來的不算太晚,娘子,你想坐在哪塊的位置?”
“都行!”晏清依她夫君的意思道:“夫君坐在哪塊,我便坐在哪塊兒”
蘇晉看她寵溺的笑了笑,牽着她的手包在掌心,走向了右邊前五排靠近正中間的位子。
正好這一塊兒連着有八個空位,但還不見魏先生和魏夫人的身影。
晏清想問問欣容妹妹,想想還是算了,妹妹今個一日和他們在一起的,問了也問不出什麽。
隻好決定先占了位子坐着等。
沒一會兒,坐區外道朝他們走來了一位茶肆的夥計,蘇晉雖有不明,倒也起了身相迎。
“您就是蘇先生吧?”小夥計笑着問。
蘇晉笑回:“正是蘇某”
小夥計明說了來由道:“蘇先生,您身後對面的茶肆上,有位魏先生吩咐我來請您們過去的”
蘇晉和晏清頓時朝對面的茶肆上望去,果真見魏先生和魏夫人已坐在那邊靠窗的位子了。
魏夫人也正在注視着他們,此刻向她和欣容妹妹笑了招了招手。
“有勞了!”蘇晉多謝小夥計。
說着,他們将位子讓給了其他人,齊齊去了流雲間的茶肆。
茶肆裏人滿爲患,大堂内談笑風生甚是熱鬧。
小夥計請他們上了二樓,便趕去沏茶了。
“呵呵!”魏庭見他們來了,笑道:“戲台下太過雜鬧,這個位子恰好可以邊觀雜戲,邊品茶聊天”
“魏先生想的周到!”蘇晉笑道。
史文傑也笑了贊同道:“如此甚好!雜戲不僅看了,茶也照樣喝了,舅舅和舅母可是吃過晚飯過來的?”
“在府中用過飯了!”柳氏笑着道。
他們依次入了坐,剛上了茶,茶肆下突然傳來了一片哄鬧聲。
他們目光紛紛追随了過去。
先是一位中年男子上台侃侃而談的說了幾句,風趣的主持引的戲台下又是一片哄鬧和起哄。
坐在茶肆的茶客聽了來,也是聽的有滋有味。
“以前都不知道,原來看戲這麽好玩!”方欣容這才後悔了,在府中錯過了那些雜戲班子,現在的她,感覺對雜戲什麽都不懂。
“呵呵!”魏庭笑道:“你現在知道了,爲時也不晚,你師娘作畫之餘,就喜歡看雜戲了,哪日師傅将戲班子請到府中,讓你們看個夠”
“那是年紀輕的時候,現在年紀大了,嫌鬧,偶爾看看就好!”柳氏笑着道。
“唉…,舅母,在府中自然不會鬧騰了,你們也能看個安靜的不是!”史文傑笑着接過話。
“就是就是!”方欣容附和道。
“好好!”柳氏說不過他們兩張嘴,笑着道:“等戲班子請到了府中,小清和李嬸也一道去,畫館那邊,我在府裏挑兩個丫頭去幫幫忙”
“魏夫人不必如此客氣!”晏清感激魏夫人有什麽好事,都能想到她,她笑了接着打趣道:“畫館裏還忙的過來的,真到忙不過來的時候,不用魏夫人說,我也會去貴府上要人”
一聽,魏庭和柳氏會心的笑了笑。
他們一見茶肆下的雜戲開始了,不再說些什麽,都一邊品着茶,一邊專心的看着戲,出場的這出戲名爲《牡丹亭》,看了動情之處,柳氏便對他們解說戲中的來由和男女人公癡纏的愛情。
他們聽了,不乏惋惜,也有處态坦然,又有着向往,各有各的想法。
蘇晉和晏清覺得他們極爲幸運了,如何更要懂得相互珍惜。
從《牡丹亭》的戲中反應過來,第二場戲已經在上演了,這出戲相對要氛圍高漲了不少。
戲台上的兩位大漢,随心所欲的把控着手中的幾根火把,玩的很溜。
“呵呵!”史文傑看到這兒,笑了道:“不過雕蟲小技罷了”
方欣容一聽他大言不慚的口氣,轉過頭問他道:“史公子,難道你也能和他們一樣,将火把玩的如此之溜?”
“這有何難!”史文傑完全不放在眼裏,這出戲見識的多了,還不如看上場那出《牡丹亭》的戲。
“這可是你說的!”方欣容像是打定了什麽主意。
史文傑似乎真的有兩下子,他笑道:“下次就讓方姑娘見識一下也無妨”
他們一連看了幾場戲,夜色漸深,随着戲台落幕,他們才各回各家了。
因昨晚的幾場戲中,也出演了一場入仕科考的戲。又正好,鄉試的放榜時日僅差六日了。
這一日,史文傑早早來了畫館,一進門就尋蘇先生的身影。
“史公子?”李嬸子見他來的不是時候,蘇先生和小清剛剛出門不久,欣容和小魚也還沒來畫館。
“嗯!”史文傑不見蘇先生和蘇夫人在畫館,他問道:“他們有沒有說何時回來?”
“這個倒沒說!”李嬸子端給了他一盞茶,笑着請他入坐道:“蘇先生和小清去了趙府送畫去了,要不,你坐着等一會兒,欣容和小魚應該快來了”
史文傑接了茶喝了兩口,放下笑道:“不了,我還有要事,我看還是下午的時候再過來一趟吧!”
“那也成!”李嬸子送他出了畫館,笑道:“等蘇先生和小清回來了,我就告訴他們一聲,你來過了。這樣,他們下午也就不會去府上送畫,再讓你白跑一趟了”
“多謝嬸子了!”史文傑謝了她,也等不及欣容來畫館,急急的走了。
李嬸子目送他走遠了,一轉身回到畫館,剛拾撿了兩幅畫擺放好,欣容和小魚就來了。
方欣容瞧今日的畫館這樣的冷清,又沒瞧見她晏姐姐的身影,好奇的問李嬸子:“李嬸,晏姐姐人呢?就你和馮叔在畫館嗎?”
“你說對了!”李嬸子擡頭向二樓看了眼,回道:“蘇先生和小清去了趙府送畫,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對了,剛剛史公子也來過了”
“他來幹嘛的?”方欣容準備上二樓,停住了步子問道。
李嬸子回想道:“喲!這個我還真沒問清楚,史公子說下午再過來,找蘇先生難道是爲了鄉試放榜的事?”她猜道。
“嗯!很有可能!”方欣容算了離放榜的日子也近了,指不定就是爲了這件事。
待蘇晉和晏清回了畫館。
李嬸子就告訴了他們史公子來找蘇先生的事。
下午的時候,華府的一幅書畫還要再送去,蘇晉囑托馮叔送去了華府,而他就坐在了二樓作畫,順帶等史兄弟來。
史文傑再來畫館時,已是半下午的時辰了。
果真,如李嬸子所猜想的那樣,他是爲了鄉試放榜一事來找蘇先生的,他和蘇晉入了坐,便問:“蘇先生打算何時動身去渝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