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雨幫着湯圓灌了液化氣，又把娘倆送回家。

湯圓熱情的邀請秦小雨進屋坐會兒。

秦小雨婉拒：“改天吧，你先回去弄孩子吧。”

湯圓有些失望的說：“那好吧，我就是想找個說話的人。”

秦小雨心一下軟了，牽着果果跟這湯圓進了屋子。

小四合院是羅家名下的房子，屋裏家具簡單，收拾的幹幹淨淨整整齊齊，不知道是因爲太冷清還是收拾的太整齊，讓秦小雨覺得少了家的味道。

客廳靠牆的飯桌上，放着一隻沒來得及收走的碗，裏面還有半碗坨成一團的白面條，夾着幾絲白菜葉。

“你今天就吃的這個？”秦小雨有些心疼的問，不知道湯圓要這樣的婚姻做什麽？

湯圓點頭：“家裏冰箱裏也有肉啥的，可是我不想費勁做，就随便對付了一口。”說着喊秦小雨和果果坐，抱着娅娅進裏屋拿了個兩個袋子出來，讓秦小雨自己倒糖和瓜子吃。

秦小雨看了眼，糖倒是好糖，是市面上買不到的進口糖果。

湯圓抱着娅娅在秦小雨身邊坐下，微微一笑：“這是沈拓年前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

“沈拓過年沒有回來嗎？”

湯圓搖了搖頭：“沒有，連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兒，他們的工作根本不讓家屬問的，就算問了也不會說的。”

秦小雨知道這是沈拓的工作性質，充滿了太多的無奈，卻一個勁兒的要求做家屬的理解。

湯圓沉默了會兒說：“那天的事情對不起啊。”

秦小雨搖頭：“沒事，你沒事吧？我看你婆婆的意思，要把娅娅抱回家養的。”

湯圓笑了笑：“可是她又不敢，因爲沈拓不允許。”

秦小雨也不好多問她和沈拓的事，隻能低頭剝着瓜子仁往果果嘴裏塞。

湯圓緩了好一會兒說：“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别沒腦子？當初其實我有機會離開的，可是我就想嫁給沈拓。”

“你和沈拓是怎麽認識的？”秦小雨好奇的問。

湯圓低頭看着娅娅的瞪圓的眼睛，還有蠕動的小嘴，聲音低低的：“其實如果不是遇見沈拓，我可能就學壞了，我從小沒有爸爸媽媽，是跟着奶奶一起長大的，上到初中就辍學回家了，不是我不好好學習，因爲奶奶年紀大了，如果我不去掙工分，我倆就隻能挨餓了……”

從湯圓記事起，就沒見過爸爸媽媽，一直跟着身體不好的奶奶相依爲命，聽村裏的人說，她的父母因爲日子太苦，出門去讨生活，從此再也沒有回來，是生是死沒有人知道。

小時候的湯圓是懂事的，每天跟在奶奶後面下地勞動，回家趴在煤油燈下學習寫字。

初中時，奶奶身體差的已經不能下地，她隻能辍學在家。

别看湯圓才十五六歲，身體發育的很好，長的又漂亮。走過的地方總有人忍不住直勾勾的看着她。

甚至還有人說些黃段子去逗她。

湯圓是個潑辣的性子，不潑辣就要被欺負死，一開始她聽有人說黃段子，還有些不好意思，次數多了，她敢揮着鐵鍁追人家好幾百米遠，兇狠的模樣吓退了村裏一些好色之徒。

在她十七歲時，奶奶沒等給她說個好人家，就撒手人寰。

村裏支書有些想法了，總是明裏暗裏的暗示湯圓，要不就在出工上克扣湯圓。

湯圓最後一想，她要是在這麽待再去肯定要吃虧啊，收拾東西跑了。

起初兩年在外面流浪的很苦，那會兒還是吃大鍋飯的時候，到哪裏也找不到事幹啊，大城市去了她也有些發怵，索性去了江野市。

在江野市一家國營飯店裏當服務員，一幹就是三年。

湯圓是不怕苦，又潑辣能幹，隻是長的太妩媚，總是有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惦記着。

好在正好趕上嚴打期間，很多人就算對湯圓有了色心也沒有色膽。

隻是抵不過毛手毛腳的人多了，最後飯店覺得養這麽個服務員，簡直是隐患，找了個借口把她開除了，從此湯圓過着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

她也想好好找個人嫁了，從此好好帶孩子過日子，可惜大家都覺得這樣的女人，養家裏不安生，狐媚像太重。

湯圓說到這裏，眼圈紅了：“其實我長成這樣，真的不是我的錯啊，可是我出門去買個東西笑一下，老闆娘都覺得我在勾引老闆，用眼睛使勁瞪我，久了都說我不正經，我自己都覺得我可能真應該是個壞女人吧。”

秦小雨難受的聽着湯圓說着自己的經曆，好半天才說：“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親生父母還活着？”

“活着有什麽用？我現在還需要母愛嗎？其實我是恨他們的，讨生活幹嘛非要把年老的奶奶和年幼的我扔在家裏，這是分明嫌我們是個累贅。”湯圓皺着眉頭說。

秦小雨知道湯圓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想了想說：“湯圓，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親生父母是别人，你隻是被奶奶撿了去？”

湯圓低頭好久才說：“我也這麽想過，因爲從來沒有人說過我長的像誰，我也沒有見過我爸媽的照片。我有時候常常想啊，也許我真的不是親生的，要不天下哪有這麽狠心的爸媽呢？如果是我，我去哪裏都要拼死把燦燦帶在身邊。”

秦小雨剛想開口說什麽，湯圓扯着嘴角冷笑了下：“如果我不是親生的，我就更恨我的親生父母了，他們爲什麽把我扔了？或者是爲什麽不小心把我弄丢了？他們知道我這麽多年是怎麽生活的嗎？知道一個女孩子舉目無親活的有多惶恐嗎？你知道我爲什麽非要來找沈拓嗎？知道爲什麽沈拓對我很冷淡，我卻很沒臉沒皮的賴着不走嗎？因爲他是奶奶走了以後，第一個給過我溫暖的人。”

“所以我這個年紀，已經不需要父母愛了，我隻想把娅娅好好養大。”湯圓說完眨了眨眼睛，把眼裏的淚眨了去。

秦小雨低頭不知道該說什麽，湯圓說的這麽決絕，心裏肯定也更難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