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紅燭映着赤色的珠簾,蘇家主樓二層,是蘇國鋒夫婦的的房間,兩人對坐在檀木雕花的圓桌前,面色凝重,氣氛詭異…
“你是說,通靈師都找上門了?”李豔梅眉頭緊蹙,兩隻發了福的肥手不停地摩挲。
“嗯,跟我說集會的事,而且外面似乎已經知道蘇靈的存在了…”
兩夫婦心有靈犀的對視,一瞬間,是心照不宣的陰謀。
蘇國鋒面露狠色,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條線
“蘇靈,萬萬留不得…”
“那怎麽辦?難道要…”說着,李豔梅做了一個手刀抹脖的姿勢…
“不。”蘇國鋒擺手示意不行,他搖頭,一抹陰險的壞笑浮現在臉上,意味深長地說:“我們還有一樣重要的東西沒有拿到手…”
李豔梅恍然,“你是說!”
“對,二弟的遺産還在那娘們手裏。我爹臨死前,可是把大頭交到他手上的,不能便宜了這娘倆!”
李豔梅也贊同的點頭,她隻是表面剽悍,要是論頭腦功夫,蘇國鋒肚子裏的壞水可比她多多了。
“那依你的意思?”
蘇國鋒朝自己的肥妻擺擺手,示意她湊近過去。
“我們這樣……”
————————
“咚咚咚!”
“孫伊萍,你給我出來!”
“咚咚咚!”
“怎麽還當起縮頭烏龜了!?快出來!”
翌日清晨,蘇靈倏地掀開被窩,睡眼惺忪,茶褐的短發已然是爆炸頭模式。
李豔梅,你大爺!
這麽早就來找茬。
“嫂子?怎麽了?”孫伊萍推開門,看着一臉蠻橫的李豔梅,好像誰欠她錢似的。
“哼!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她雙手抱肩,一副欠扁樣,陰陽怪氣地說:“去問問你家乖女兒,看看她昨天都幹了什麽好事!”
孫伊萍是個聰明的女人,須臾思考後便明白了,定是自家孩子又闖了什麽禍端,轉身,蘇靈的名字還沒脫口,卻看見此人就在身後,一邊理頭發一邊打哈欠,不緊不慢朝那邊走。
孫伊萍看着她吊兒郎當的樣子,不禁皺眉,伸手拽了她一把,讓她加快速度。
站定。
“靈兒。”母親喚她,眼神中閃着盈盈的真摯,讓人不得不直視,她頓了頓,繼而問:“你昨天可做了什麽惹伯母生氣的事?”
“我…”
蘇靈竟一陣語塞,本來打算給李豔梅來了死不認賬,可是…
媽,你那麽坦蕩的看着我幹什麽,你這樣女兒根本不好意思賴賬啊!
她躲閃着又遲疑着,不知道如何交代是好。
而另一邊,門外一臉橫肉的李豔梅饒有趣味的看着她,俨然一副勝利者的模樣。
原來這個大屁股是這個意思!
知道她不好意思在母親面前說謊,大清早的特意來演了這麽一場戲?
好深的套路…
李豔梅冷笑道:“說不出來了吧,昨天你可是好生厲害,竟敢推搡你大伯,還故意讓我倆撞在一起!怎麽?現在都不敢承認了?昨天的厲害勁哪去了!”
媽蛋的,什麽帽子都往我身上扣!
“他妄論我爸的死因,就該打!”
蘇靈當即火了,握拳便要往上揮,幸而母親及時阻止她。
“靈兒,住手!”孫伊萍擋在兩人面前,一手控制住蘇靈要揮出去的拳頭,另一隻手穩着蘇靈的肩。
她看着怒意橫生的蘇靈,明眸中閃過一絲憐惜。——丈夫去世的那場意外明明跟蘇靈沒有任何關系,可是大家卻都跟提前商量好一般,千夫所指的把錯誤歸結到蘇靈身上…
父親去世時蘇靈還很小,但自打記事起,大家就都說那場意外與她有脫不開的關系,換言之父親是她克死的。被視爲族中不祥,備嘗冷眼,她也曾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應該存活于世…
随着年齡的增長,蘇靈漸漸發現自己似乎有着别人所不具備的能力,得知蘇家祖輩的曆史後她便更加确定。
——原來大家是懼怕她的能力,才把所有錯誤都歸結到她身上。
但所幸在這樣的冷眼和厭棄中,蘇靈的性格沒有變的畸形。她雖痛恨那些漠視她的村民,但卻從沒做過傷害人的事情。
也正是這樣的經曆,才使她擁有别人所不具備的堅強。
——直來直往,從不掩飾,有話直說,說到做到!
礙于母親在中間攔着,蘇靈也不好直接過去把拳頭朝李豔梅揮過去,隻好不甘心的放下,冷笑道:“李豔梅你這樣說,就不怕遭天譴?!”
“你!”李豔梅還想說什麽,但卻發現自己确實理虧,被蘇靈這麽一說,自己竟有種惡人先告狀的意味…
本來就是好嗎!
孫伊萍轉回過身,将蘇靈護在身後,表情淡漠,“既然這樣,責任就不能全怪到靈兒身上,大嫂來這兒興師問罪也不合适。但是,靈兒冒犯長輩确是失禮…”
隻見她微微俯身,垂眼,柔聲道謙:“靈兒給大哥大嫂添麻煩了,她自小頑皮,有些不知分寸,還請你們見諒,伊萍在這兒替她向你們道歉,日後我定會更加嚴厲的管教。”
看着向人低頭認錯的母親,蘇靈心裏五味雜陳,百般不是滋味。如果說當年小不懂事,每每惹禍母親給她收拾爛攤子時,不知覺。那麽現在,她終于明白,看着自己珍視的人低聲下氣,委曲求全,心裏又多苦澀…
“媽!”蘇靈見狀趕緊去拉母親的肩頭,試圖要把這道歉的姿勢更正,“媽,你爲什麽要道歉!”
可是,不管她怎麽用力,母親就是不肯擡頭,反複後,隻能作罷…
“媽…”
李豔梅的臉色也不好看,孫伊萍的突然道歉,表面是恭敬禮貌,爲失禮的蘇靈賠禮,但其實卻是以退爲進,給對方難堪。
她幹咳了兩聲,甚爲窘态,趕緊将孫伊萍扶起,尴尬地說:“弟媳嚴重了,快快請起,也不是什麽大事,小孩子嘛,難免調皮,都是一家人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何必道歉呢。”
真是虛僞,蘇靈真想上前把她那僞善的面具撕下來!
然後,李豔梅話鋒一轉,語氣十分親昵,好像兩家人從未有過間隙一樣,拉起孫伊萍的手緩緩道:“對了,今天晚上蘇夏回來,十九點,正廳設家宴,還請弟媳和靈兒定要來啊!”
言罷便轉回過身走了,蘇靈看着李豔梅擰着大屁股遠走的背影,便是一陣反胃。
還靈兒…
這大屁股啥時候這麽親切的叫過自己…
“媽,你看李豔梅那樣,還叫我靈兒,那個啥……媽,你看得我瘆得慌…”
“媽,我錯了。”
蘇靈回頭的瞬間,便看見自家母親正用滿臉怒意的看着自己。
直覺告訴她,大事不妙…
“進屋!”孫伊萍一聲冷呵,吓得蘇靈渾身一顫…
媽媽,咱們有話能好好說嗎?
當然,孫伊萍可不奉行暴力教育,畢竟她也是讀過書的人。
可是,她對蘇靈的愛好卻是了如指掌。
“明天開始不許出門,禁足三日!”
“媽媽,不要這樣對我!”
蘇靈看着母親拂袖遠去的背影,内心是崩潰的。
對于她這樣的野孩子,不出門不是要她命嗎?!
不出門咋活啊,我還想去集會呢…
等等!
集會…
她突然想起昨日那妖怪口中的幽幽說辭:“二十點,月石谷地,能看見的人馬上就能找到會場。”
接着又浮現李豔梅剛才說話的場景:“今晚蘇夏回來,十九點,正廳設家宴…”
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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