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溫熱的,那是血,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猩紅的血。
“我…我爲什麽會在這?”蘇靈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此時,她正一手擡起,一手緊捏手腕的傷口處,大顆大顆的血滴從裏面流出,直往其下的女屍嘴裏流去。
——就跟剛才劉曉琳的動作是一模一樣的。
視線前方是雙手搭在她肩膀上,面色凝重的夜冥,看見自己清醒過來,他也稍微松了口氣,閉了閉眼睛才把手從她肩膀上拿下去。
她忙着把割破的手收回,視線也往下掃去,與此同時,樹上響起了熊戒八的叫聲:“千萬别看,這是隻會催眠的狐狸精!”
可惜他叫的太晚了,一閃間,蘇靈已經看到那面具下的臉,隻一眼,就讓她頭嗡地一聲,吓得皮都乍了起來,結巴道:“這哪裏是人啊!”
那面具下面,是一張慘白倒不似世間所有的臉,突然間蘇靈好像被吸引,不得不仔細去看,還能依稀分辨人的五官,整個顆人頭上都沒有毛發,也沒有眉毛和胡子,臉孔非常削尖,已經有點畸形的程度。
他的眼睛幾乎隻是一條長長的縫,兩隻青色的眼睛在兩條縫隙裏發着寒光,其他的五官幾乎都無法分辨了,如果乍一看,這張臉非常像一隻正在獰笑的人面狐狸,特别是他的兩個青色的眼珠子,看上去更加詭異。
說實話,蘇靈見得屍體也不再少數,一般的屍體她真都還能撐住,可是這一具她真的不敢用正眼去看,太可怕了,如果沒有心理準備真的會把人吓死。但那散着寒光的眼睛好像磁鐵似的,逼迫着蘇靈不得不注視着這具讓人毛骨悚然的屍體。
“蘇靈!蘇靈!”
“啊!”
一陣急促的喘息,夜冥總算是把被催眠的蘇靈叫醒,将滿身虛汗的她拉到身邊來,攬過她的肩頭,難得溫柔的摩挲,輕聲細語道:“好了,都好了,沒事了…”
蘇靈流了一身的冷汗,額前的細發都被沁的發濕,她越想越不對勁。剛才她明明看見的就是個極美的女人,如今怎麽變成青眼狐妖呢?如果真如熊戒八所說,那屍體會催眠術,那麽現在所見的景象又是真是假?
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蘇靈才算緩回點神,猛地想起剛才“夢裏”看見的無間道劉曉琳,驚聲道:“她呢?!”
鬼手藤吊着的古樹上,從左向右依次是熊戒八、何兵、莊繁,獨獨不見了劉曉琳。
“誰啊?”熊戒八問道。
“劉曉琳啊!”蘇靈有些着急,從夜冥的懷裏出來,左瞧右看還是沒發現那女人,不由急道:“劉曉琳絕對有問題,不能讓她給跑了!”
“什麽跟什麽啊?”熊戒八掙了睜綁的緊緊地藤蔓,皺眉道:“蘇靈你絕對是被催眠催傻了,劉曉琳能有什麽問題,盜墓賊一個,況且還是人家找來的夜冥救你呢。”
“她找的夜冥救我?!”蘇靈乍舌,滿臉的難以置信,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夜冥,“這麽說她已經下來了?”
“哎呦喂師兄,你快來幫幫我吧,這鬼東西勒的我手都快斷了!”熊戒八被綁定像麻花一樣,肥肉被勒的一塊一塊的,不由抱怨道:“你就是偏心,隻管蘇靈不管我。”
夜冥沒有說話,靜靜看了眼有些不在狀态的蘇靈,就要徑直走到熊戒八那兒去,可是腳剛邁出一步,就被蘇靈拉住,鄭重道:“先等等,這事絕對有問題。”
因爲被催眠的“夢”中看到的景象實在是太真實,就好像真真切切發生在現實中一樣,而且從一開始她就不相信劉曉琳這人,這女人身上太多謎團。
高超的醫療靈術,還會自己制藥;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古墓裏;看見青龍圖騰時眼中的驚訝;以及最令她感到懷疑了,一樣都是從洞壁上被藤蔓襲擊,爲什麽她就沒被控制呢?她又是怎麽知道夜冥的位置呢?
“不是吧!”熊戒八有些無語,搖頭道:“你一定是被這青眼女狐弄傻了。”
“劉曉琳應該是好人,蘇靈。”一個悠揚清婉的女聲響起,那是莊繁。
蘇靈還是很信任莊繁的,一來這人出生于世家貴女,沒什麽心機不說,也不喜歡和别人争搶其他,二來是她覺得莊繁這人真的不錯,沒有富貴人家的小姐脾氣。
她的聲音從古樹最偏遠的角落響起,同時蘇靈的心裏也爲之一震,難道真是她多慮多疑了?
“聽見了吧,我們真沒騙你,劉曉琳叫來夜冥後就去給你找解藥了,她說着古樹後面沒準有什麽草藥能接觸催眠。”何兵沒好氣的說。
一聲輕哼,蘇靈淡淡道:“她會有那麽好心?”
“因爲她說她欠你一條命,否則誰願意管你!”何兵瞪了眼蘇靈,“早就放任你放幹自己的血了。”
但事實就是這樣,如果不是劉曉琳叫來夜冥,恐怕自己真就有可能把身體裏的血全部放幹,到時候可就真的變成幹屍了。
這時,放着玉床的台階下,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未見其人卻是先聽到這人問話:“聊什麽呢,這麽熱鬧,我剛才聽到有人提我的名字了?”
話音剛落,那一身黑色練功服的女子幾爬上了最後一截階梯,驚訝道:“蘇靈?你醒了?”
劉曉琳手裏握着一株淡綠色的草藥,手腕的關節處有兩處劃傷,但蘇靈沒有接話,隻是低着頭看着手腕上慢慢結痂的傷口。
前者瞟了一眼玉床上張開嘴巴,嘴裏滿是鮮血的屍體,鑰匙已經露出來了。緩緩踱步,她察覺到氣氛好像不對勁,便是問道:“怎麽了?”
顯然告訴劉曉琳,蘇靈還是不信任她,這可不是個好回答,于是衆人都默不作聲,兩秒後蘇靈才緩緩開口,指了指前者手裏的東西,問道:“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劉曉琳莞爾一笑,回道:“戈姆刺,可以使被催眠的人清醒的一種草藥。”
“給我的?”
“對啊。”
蘇靈面無表情:“我什麽都清楚,不需要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