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牆面太白,所以蘇靈根本看不清哪裏是門,哪裏隻是單純的牆。隻見老者熟練的找到一塊區域,手掌附在上面,輕輕一推,一個門的形狀就被移動出來,而裏面是完完全全的黑暗。蘇靈僅僅隻是站在外面都能感受到,那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門打開,外面耀眼燦然的陽光順着縫隙傾灑進去,裏面原本應該也是雪白的地面,但是現在蘇靈卻在上面看見了一灘又一灘已經幹了,或者半幹不幹的血迹…
老者一半身子已經跨了進去,陽光照得臉一面陰暗一面明亮,再配上那惹眼的血迹,難免令人有些心悸,但是爲了完成任務,探究這個監獄到底藏着什麽秘密,蘇靈沒的選擇,隻能硬着頭皮勉強點點頭,與此同時腳也跟着邁了進去。
“刺啦——”一聲兩種東西相互摩擦的聲音響起,在安靜到令人窒息的空間裏,就連這麽小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蘇靈進門後,身後那扇小門就自動關上,而且關得嚴絲合縫,外面的光亮完全不能透進來,而屋子裏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蘇靈不知道這房子又幾丈長幾丈寬,更不知道這些血迹的來源爲何,一種不安感充斥在她的内心,直到這一聲摩擦響起。
是司徒老先生劃着的火折子的聲音,淡黃色的火光雖微弱,但在這種極度黑暗的環境,甚至是伸手不見掌的情況中,這火光便是如同太陽一般的存在。
火光映襯下的老者臉似乎顯得沒有那麽可怕,他隻是淡淡看了蘇靈一眼,便将光往其他地方照去,仿佛在黑暗中尋找着什麽。
蘇靈的目力是極好的,嗅覺跟不用提,從一進來蘇靈就聞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有新有舊,而且不分男女。在通靈師的世界裏,每個人的血液都是不一樣的味道,所以有些功力深厚的通靈師甚至能做到聞血識人的神通,所以可以想象,當各種各樣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然後被無限放大後,這空氣對于蘇靈來說簡直比廁所的翔還要令人作嘔。
她眉頭微皺,尋這光亮的方向在房間内看了看,縱是如此也隻能瞧出房間大概的輪廓。屋子不大,三丈見方的面積,高度也一樣,通體呈白,隻是現在變成了血紅,室内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家具擺設,也安靜得很,仿佛掉在地上一根針都能聽見,蘇靈甚至能聽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但這些都不算神奇,最神奇的是蘇靈竟在這極度安靜的環境中聽到了一絲除了自己和司徒先生之外的,微弱的心跳聲。這聲音細微的很,以至于蘇靈一開始進來時竟都沒能聽見。
司徒老先生畢竟不是通靈師,他拿着火折子往裏走了走,四處照了半天才在角落裏發現了這心跳聲的主人。他沖蘇靈招了招,示意她跟上。
兩人緩緩地往角落裏走,随着照亮燈光可視範圍的推進,靠在角落裏那具虛弱的“屍體”嘴巴正微微的一張一合喘着薄弱的氣息,渾身是血,臉上還有胳膊上還有尚未愈合的傷口,眼神迷離,顯然是沒得救了。
但令蘇靈最倒吸一口涼氣的卻不是這些傷疤和渾身的血,而是這人被折磨過的痕迹。從體型看,可以粗略的發現這人應該是位男性,但爲什麽要說是粗略呢,因爲他餓得實在不成模樣,用皮包骨來形容都是擡舉他的骨架結構。
他的四肢呈奇怪的形狀扭曲着,而且一緻是向着關節可以彎曲的,相反的方向,顯然是有人刻意活生生的将其掰彎的。相比這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簡直不值一提,什麽刀刺的,什麽線穿的,甚至是用錘子把削尖的木棍頂進去,每一處都是觸目驚心,令人心駭。
蘇靈倒吸了一口涼氣,她認得這衣服,不就是地下監獄的犯人們穿的獄服嗎,難道地下假裝傷病的犯人都被送到這個鬼地方收折磨了?
她悄悄睨了一眼身側的司徒先生,發現後者面色極爲平靜,好像對這些血腥暴力的畫面早已習以爲常,隻淡淡地說了一句:“怎麽還沒死,還挺能堅持。”
本來蘇靈還在遲疑自己的推測,但這話一出她立馬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這人就是監獄裏“生病”的犯人!
隻是他們爲何要這樣折磨犯人,目的爲何?司徒家不是這麽無聊的家族組織,或者什麽變态的虐待狂,他們做的一切事都跟家族的利益密切相關,而如此這般的折磨犯人又能給司徒家帶來什麽好處?
一連串的疑問在蘇靈腦中串開,但最令她擔心地是,從進來開始她就感覺到,這個房間的某處正湧動着巨大的靈氣,這種靈氣好像更接近于妖氣,陰煞冰涼,令人感覺仿佛置身于萬年寒冰中,被扔進浩瀚的大海深處,無處逃脫,也沒人可以獲救。
老者皺了皺眉,顯然對于面前這人頑強的求生意志有些不悅,直起身子然後伸出手,徑直伸向了角落裏那虛弱的男人,狠狠抓住對方的脖子。蘇靈甚至能瞧見老者手腕處暴起的青筋,緊接着就是男人頸椎骨頭斷裂的聲音,“咔嚓”一聲,死了。
蘇靈也很想保持一副平靜淡然的精英模樣,但是這一切來得太突然,突然到她還來不及反應,角落裏的男人就被掐死了,而那老者殺人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手法簡單,态度平淡,好像這一切都做的理所當然。
他松開手,看了一眼蘇靈,淡淡道:“你不要用這麽驚訝的眼神看着我,高瞻年輕,教人總要帶點人情味,這個我懂。但有時候幹你們這一行就必須要下的去手,不要像那麽多,隻有心裏狠,手上才能狠,知道嗎?”
蘇靈隻得茫然點了點頭,她開始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加入可以讓自己内心變得強大的司徒家族了。
老者拍了拍手,一邊小心将口袋裏的帕子拿出,擦掉手上的血迹,一邊命令蘇靈道:“現在你可以把‘東西’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