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沈芃所言,看管他們的獄警确實隻有一個人進入了倉庫,那個人便是蘇靈較熟悉的老李。
來來回回搬運了幾趟後,四人都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就等沈芃下達最後行動的手勢了。蘇靈瞧見堆放貨物的紙箱旁的電梯口,有一個手持長劍,一襲白色練功服的中年男子,這男子有一張五官深邃的臉龐,俊目高鼻,線條淩厲,映襯着一雙劍眉,仙風道骨,一看就知道是練過很久靈術的高級通靈師。
蘇靈心裏咯噔一下,自己真的能打過他嗎?
蘇靈從不盲目自信,也不會妄自菲薄,因爲她的擔心都是有理由有原因的。先不說那通靈師比她的年齡大多少,就說他丹田中若隐若現的靈氣,那溢滿欲沖的淡藍色氣體,在場所有人中恐怕隻有蘇靈才知道它的意義。
一個具備靈感力的通靈師,自出生那刻起就擁有了丹田,入門後經過修煉或戰鬥的修煉,丹田的空間可以一點點擴大,但一滿十八歲,丹田的輪廓便成形,此後就算再怎麽努力也沒法改變。
可眼前這人,丹田空間極大,靈氣量也不是蓋的。而蘇靈呢?說句不好聽的,她就是剛入門的小通靈師,這樣的身份若是換到家族裏,她連給人家打雜都不配,那什麽去跟人家打?
想着想着她就分了心,手上一滑,沒擺好紙箱的位置,隻聽“嘩啦啦”一聲碎響,一摞連着四五個箱子一齊倒落,紛紛砸落在蘇靈腳邊。
老李不滿地啧了一聲,面露不耐神色往蘇靈的方向走過去,但語氣上卻不敢太過分,隻責備道:“下次搬貨時看着點,快撿起來。”
剩下幾人的心也随着蘇靈貨物倒塌的聲音跳的躁亂,向蘇靈投以詢問的眼光,生怕會出什麽差錯,影響原本的大計劃。
她沖大家抱歉的笑笑,用嘴唇的口型說了句沒事,然後又跟老李賠了不是,低頭把貨物撿起,重新擺放整齊。
蘇靈一面低頭摞箱子,另一面,耳邊便響起來白虎的聲音,“不要擔心,難道你覺得我不能在五秒之内解決這個蝼蟻?”這聲音跟往常一樣,渾厚、低沉、悠然,但此刻卻比任何時候都讓人安心。
聽白虎這麽一說,蘇靈不禁要噗笑出聲,辛虧憋得緊,忍住了,随即又聽見白虎話鋒一轉,淡淡道:“何況那術式的時間有不止五秒。”
吃了白虎的定心丸,蘇靈這才放下心來專注眼前的事情。
此時,手持長劍的通靈師正站在電梯旁冷眼看着他們,而老李則站在倉庫中央,比比劃劃,指揮着他們四個把貨箱擺整齊。
四人彼此交換了眼神,沈芃垂在身側的手暗一揮。
開始行動!
突然,聽見一陣貨物散落在地上的聲音,原本好好裝在箱子裏的桃木手串掉出來,灑落了一地,原來是伍哥和徐鵬搬運貨物時不小心撞在了一塊。
“不長眼睛啊,走路能不能看着點!”伍哥用孔武有力的手臂重推了一下徐鵬,眼中又點點欲燃的怒火。
後者被推的往後退了幾步,面上也有不爽,撇了撇嘴回瞪過去,也就是因爲這一瞪,戰火便被點燃了。
“你瞅啥!”伍哥皺起眉頭,捏着拳頭往前走了兩步。
“瞅你咋的!”徐鵬臉上的不悅更重,反抗式的揚了揚下巴,把話大聲頂了回去。
“你再瞅一個試試?!”
“試試就試試!”
徐鵬話音剛落,伍哥的拳頭便招呼上來,而後者顯然已經料到似的,擡手就是檔格,你一拳我一腳的,吵嘴竟升級成了打架,火藥味十足,罵髒話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和工廠顯得格外刺耳,惹得外面的人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觀看。
“哎,你們倆!”老李忙趕上去制止,但實力相差終究太懸殊,兩個是常年混迹在犯罪團夥間,遊走在生存與死亡間的亡命之徒,而另一個卻隻是接受過簡單格鬥刺刀訓練的獄警。所以老李幾次想制止二人,卻都被兩人紛亂的拳腳打出來,鼻子出了血,眼睛也被捶腫。
那名手持長劍的通靈師并沒打算挪動位置,隻是遠遠地站着看熱鬧,而且也用不着他動手,這不門外已經有聞聲趕來的獄警了嗎。
他守門這麽久,還是頭一次看見有人敢在這裏鬧事,倉庫重地,豈是随随便便什麽人都能來撒野的?這倆傻帽就等着回去被關禁閉吧。
然而就在他偏頭向左看熱鬧的瞬間,一個人影急速閃到自己右側。
——不好!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白虎和蘇靈同時念咒。這是一種上古時期已經失傳的心法,相當于鏡子一樣的精神控制法,兩個同時念咒的人可以互換精神,連帶着力量也會一起發生改變,可謂是專門爲蘇靈和白虎而訂的。
蘇靈猛地一睜眼,眸中閃過一絲耀眼的白芒,下一秒她整個人的氣質便都變了。嘴角扯出一抹輕蔑的笑,是之前從未見過的傲然,看着男子緩慢地動作,如同天神俯視地上的蝼蟻般。
男子猛地轉頭,不料此時脖子已經被一隻纖細嫩白,卻非常有力的胳膊死死地勒住了。他用一隻手死命抓扯那隻勒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下意識提起長劍。沒想到對方力氣大的驚人,他使出吃奶的盡去掙脫,對方的力氣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随着他力氣的增加而增加!
隻見着通靈師艱難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丹田内靈氣爆發,一個無形但氣吞山河般的力量狠狠将蘇靈推住,兩人胳膊和脖子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你以爲這樣就能赢我?”蘇靈冷聲道,這低沉渾厚的聲音裏透着前所謂有的冰冷,每一個音好像都是一把冰劍,穿透耳膜,直插人心。
男子此時已有餘地回頭,可看見蘇靈的瞬間卻又沒結實震驚了一把,沒想到這麽大的力氣,這麽厚重的聲音,竟然會是從一個剛滿十八的小丫頭嘴裏發出的,一股詭異的寒意從他的脊梁上慢慢爬過,他從那雙搖拽着白光的眸中看到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