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芃的内心是崩潰的,因爲有輕身咒護體,加上自己身形也靈敏,一般都是沒等小鬼抓到,他一個閃身便躲開了。而且開戰以來紅衣女鬼的主要攻擊對象一直都是蘇靈,幽怨地眼神從來沒往他和伍哥身上飄過。
萬萬沒想到啊,冥界的鬼都不按套路出牌嗎?專門挑自己走神的空擋搞偷襲,他悔不當初怎麽能被蘇靈迷惑住眼睛呢?!
蘇靈也覺得這女鬼速度快得詭異,好像吃了什麽禁藥似的,但是她若再不出手,恐怕伍哥和沈芃倆就要被活活悶死了!
她手腕一轉,泛着金芒的軟鞭上好像附上了層白茫茫的霧氣一樣,懸空揮舞間竟化作蒼龍的模樣,霧色獠牙微露,好不可怕。
那女鬼也不甘示弱,兩手一甩便是将伍哥和沈芃狠狠仍到身後茂密的灌木叢中,還沒等落地慘叫,她便複又沖了上來,嘶吼一聲同軟鞭化成的蒼龍扭打在一起。
鞭子無限伸長,纏繞了女鬼周圍足有三圈多。
蘇靈猛然一收,軟鞭便自動收緊成一個圈,緊緊捆住對方,後者雙臂用力,慘白的,幹巴巴的臉越發猙獰,可就是掙脫不開。
如此一來兩人便拉近了對戰距離,蘇靈甚至能看清對方眸中搖曳的淡紫色光芒。那是怨氣凝結沖妖力的象征,看來這女人死之前肯定受到了不少傷害。
沒準是被男人抛棄了,沒準是被父母強迫不得不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又或者是結婚後家庭不順,丈夫不忠,而自己唯一的孩子也被同府有心機的女人害得滑胎。
某偵探村姑上線,盡情想象此人生前的種種,但卻是句句有理——普通人家的閨閣女子不就這樣嗎?婚前想象自己未來的夫婿,婚後又圍着相公孩子轉,就像蘇夏一樣,這輩子都在愁嫁人這件事,對于她們來說,相公就是全世界的中心。
蘇靈看着都覺得累,無論結果如何,這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浪蕩江湖,快意恩仇,提升自己的能力,順便賺賺小錢,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這才是她最理想的生活狀态。
當然了,這也僅限于她是個稀有動物——女通靈師。
所以再一次感謝爹娘的恩賜,給了自己天生的靈感力…
跑題跑題,說到剛才蘇靈所想,不管這女子爲何而死,全身上下受傷最嚴重的地方都是心,有道是心病難醫,死了也一樣,沒好就是沒好。
所以她視線往下一調,細細看去——果然,在鎖骨下方許寸的地方有淡淡的虛空的紫光,那正是被冰封的小鬼應該填補的位置!
找準了弱點,當然就要對症下藥。
蘇靈空閑的另外一隻手摸了摸貼身的囊袋,她記得在靈者村買的小銀簪被放進來,因爲是被白澤臨時騙出來,還沒來得及戴,也沒放在家。
摸索了半刻總算是讓她找到了。
然而被捆綁在軟鞭間的女鬼可不是吃素的,合體後的妖力好像也增強了不少,卯足了勁折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放出最大的妖力對抗軟鞭上的蒼龍,不一會兒的時間,附着在鞭子上的白霧就被那淡紫色的陰煞妖氣代替。
再這樣下硬耗她怕軟鞭會被邪惡妖氣反噬,那就得不償失了,反正也找到了關鍵性的弱點,便是掐訣收了軟鞭回來。
隻聽嗖地一聲,軟鞭重新盤回蘇靈手中。
另一邊,伍哥和沈芃捂着被掐出紅紅的手印的脖子凄慘的起身,重咳不已,看着蘇靈漸入佳境的将女鬼制服,心裏也泛出點點希望,畢竟他們在這森林裏待的時間越長,所耗費的體力就越多,一不小心就會葬身于此,到時候别說是自由了,連小命都沒了還要什麽自由。
可是…怎麽越來越不對勁呢?!
伍哥捂着脖子皺眉道:“沈兄弟,我粗人一個看不懂,你比較聰明,你說蘇靈爲什麽放着陷阱不用?那咱們這不是白辛苦了嗎?”
沈芃咳嗽了兩聲,感覺整個喉嚨都發出陣陣刺痛,好像粘連在一起似的,根本呼吸不了,啞聲回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時機未到吧。”他知道蘇靈很聰明,沒有八成把握不會貿然行動。
嗯,風聲是很大。
嗯,打仗是會分心。
但是某村姑的耳力還是相當不錯,那邊剛說完的話,這邊就一字不漏的傳到了她耳朵裏,速度和效率都是杠杠的。
所以某村姑狠狠翻了個白眼,不滿道:“恢複好了就快過來幫忙!”
伍哥:“馬上來!”
沈芃:“來了!”
你們倆什麽時候互換角色變成蘇靈的小跟班了……
戰況依舊激烈,沒有了軟鞭束縛的女鬼更嚣張了,陰煞之氣從眼中冒出,眼神憤懑的看着蘇靈,好像不把她生吞活剝就難解心頭之氣。
可女鬼越是生氣憤怒,蘇靈就越是高興。
正如她猜測的那樣,紅衣女鬼的妖氣力量全都來自于小鬼的集合,而它越是憤怒就越使得妖氣旺盛,而妖氣越是旺盛就會暴露的缺點更明顯。
這就跟女人穿衣服一樣,你越是穿的暴力,露出的肉就越多,胸上的肉多點還好,那叫身材火辣。可如果那些肉都是長在腿上呢?那就叫大象腿,暴露的衣服非但沒給你帶來性感的形象,反而還把自己的缺點赤裸裸的給别人看了。
你說蘇靈能不高興嗎?當然是想着越生氣越憤怒越好!
隻見她雙手快速結印,一邊腳下快速閃躍,身形飛快,步法奇異,一邊在心裏構建自己的策略。
匆匆趕來的沈芃和伍哥見蘇靈和女鬼打得火熱,他們既不是通靈師,也不是什麽武林高手,手上連件稱手的兵器都沒有,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幫蘇靈解圍,隻能站在一旁當吃瓜群衆。
伍哥:“蘇靈需要幫忙的時候應該就叫我們了吧?”
沈芃:“對,她不是那麽客氣的人。”
伍哥頓了下,想道:“蘇靈需要幫助嗎?”
沈芃也想了幾秒,發覺此話大有深意,才開口道:“她不需要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