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前倒是沒覺得,醒來後蘇靈怎麽反倒覺得整個身子都輕飄飄的,好像…吃了某種可以讓人升天的藥一樣,腦袋暈暈沉沉,好不容易從隐蔽的樹叢裏拔出身子,回道原本行走的小徑上。
“那兩個家夥也是,睡着了怎麽不叫我一聲,先走了也不叫我。”她低聲細語地喃喃,明明音量是控制在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範圍,可被這寂靜的空氣一襯托反倒像大聲喊出來了。
蘇靈找了一圈,連沈芃和伍哥的影子都沒看見,荒郊野嶺的,又是身在處處有危險的陣法中,這倆人能去哪呢?
她越來走越不對勁,且不說沈芃和伍哥走與不走的問題,就是自己睡着這點就奇怪,就算蘇靈再累也不會大意的睡着,危險的陣法中誰知道司徒靜司有沒有布置什麽變态的靈術,睡着了跟把自己的命交給敵人有什麽區别。
橫想豎想蘇靈都不覺得自己會做這樣白癡的事,最後幹脆停下尋找沈芃和伍哥的步子,停下來仔細回想睡着前的記憶。
她記得,沈芃伍哥還有自己三個人說了很多話,說到要到陣法邊緣攻破靈術薄弱處,然後闖出陣法。其實這是她和白虎的詭計,實際操作起來卻有不同,就是說出來給司徒靜司聽的。
然後…然後自己的意識就開始模糊,眼神迷離,最後眼前一黑就倒了,但可以清楚地記得,睡着前她聞到一種非常香非常香的氣味,像花香,但跟花香又有點不一樣,好像更粘膩。
蘇靈正想得出神,卻忽然感覺到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她猛地轉過身,可站在身後的人卻讓她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娘?!”
……
沈芃醒來後也沒見到剩下兩人,一開始她跟蘇靈的反應也一樣,出了休息地到處找,把周圍但凡隐蔽點的草叢都找遍了,可還是沒看見那兩人的身影。
自認爲在隊伍中和大家相處還不錯,伍哥和蘇靈不可能扔下他單獨跑了,腦洞再大的想就是伍哥和蘇靈私奔了?但下一秒這個愚蠢的想法就被自己否定了,誰會在陣法裏私奔,要奔也是出去好不好,再說蘇靈的眼光也不可能那麽……你們懂。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他也是越想越不對勁,這個陣法裏出現什麽怪異的事都不稱奇,大意睡着這事更是不可能,會不會是……
他也想起那股極香的味道,然後感覺身後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回頭轉身,身後站着的卻是自己已經去世了的心愛的女人。
“小靜?!”
……
伍哥就沒蘇靈和沈芃那麽聰明了,在周圍找了半天什麽發現也沒有,一心以爲是蘇靈和沈芃丢下他不管先跑了。
一邊找一邊在嘴裏嘟囔着罵道:“這倆土賊,竟然敢丢下老子自己先跑,還趁着我睡着的時候偷偷摸摸溜,缺德!等我找到你們看我怎麽質問!”
正嘟囔着,一擡頭卻發現前面站着的正是自己老家的爹娘
“爹娘,你們怎麽在這?!”
……
布置雅緻的中廳内,牆面上的投影被平均分割成三份,上面上演的畫面正是蘇靈、沈芃和伍哥見到自己親人或愛人的場景,對面閑适而坐的兩男子就是司徒靜司和秋迪。
“我怎麽不知道,你還在陣法裏布置了幻術?”秋迪看着牆面投影上驚呆茫然的三人,“還是最容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那種。”
司徒靜司卻是搖了搖頭,淡淡道:“這你可冤枉我了,不是我下的。”
“那是什麽?”
“迷幻花。”司徒靜司看向秋迪,後者亦是。
所謂迷幻花,就是能夠産生奇異香味,從而迷魂敵人,是敵人陷入夢中,而夢到的正是中毒者心底深處最渴望、最希望的,他會過上絕對理想的幸福生活。但若在一定時間内不醒來,中毒者的身體就後受到破壞,從此長眠于夢中,往複循環于這種理想的生活。
一些深度絕望,想要自殺的人常常選擇在迷幻花的香氣中死去——因爲這樣至少在生命的最後,人是幸福的。
迷幻花本不是生長在東方大陸,乃是西方大陸傳來的新型花品種,而且一開始隻作爲家宅庭院内種植賞玩,但這東西一經過通靈師之手性質就變了樣。
正是這種花朵的新奇性和花香的迷幻性,被通靈師稍加施以法術就會變成傷人害人的利器,而且還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所以常常以暗殺所用,非必要情況下,通靈師們絕對不會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
司徒靜司和秋迪是深谙其中道理的,作爲司徒家上層領導,這類東西當然要從小灌輸。
“那豈不是很危險!”秋迪面色凝重,萬一鬧出人命就不好了,何況蘇靈還好靈者村的人,社會輿論上也不好交代。
司徒靜司隻是靜靜地看着牆面上的投影,看着蘇靈一臉又驚又喜地望着森林中母親的幻象。秋迪見他沒說話,又問道:“要不要…”
“不,不用。”司徒靜司擺手,搖頭道:“暫時還不需要,蘇靈要是被這麽簡單的陷阱打敗的話,那她就不是蘇靈了。”
想當初兩人剛認識的時候,司徒靜司隻覺得這小丫頭看着機靈,又跟其他通靈世家貴女的驕縱不同,從小在艱難的環境下長大,看管了人世間的醜惡還能積極向上,絕對不向惡勢力屈服,甚至爲了母親甯可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但後來的相處後他才發現,蘇靈這丫頭不但聰明,忽悠騙人也是一把好手,看着她爲自己的小生活精打細算,訛人騙人的樣子他就忍俊不禁。
所以司徒靜司相信,蘇靈絕對不會被這種簡單的小陷阱打敗,絕對不會沉浸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幻象中。
“可是……”秋迪抿了抿嘴,他不了解蘇靈,但卻深知迷幻花的害處,不放心。但他也明白,司徒靜司一旦決定的事是沒有人能改變。
“你真的想好了?”
“當然。”司徒靜司淡笑着搖頭,可還是話鋒一轉,低聲道:“如果實在不行,再将她救回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