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宣心中沒底，笑容都僵了幾分，但勉強還是維持住了，淡淡笑道：“說什麽呢，肯定是那個小丫頭看錯了，她進清水閣以來我連名字都沒聽過，怎麽可能見過呢。”

對，就咬住不松口，不能承認。朱管家不會承認，因爲他還需要依靠瑾家升官發财；兩個小丫頭也不會承認，因爲她們忌憚瑾家的實力，還要保護自己和家人。

所以隻要她能接受住司徒靜司的拷問，一切就都不是問題，沒事的，肯定是蘇靈那小蹄子在背後說了她什麽壞話，司徒靜司才會對自己意見這麽大。

“哦，這樣啊…”司徒靜司嘴角挂着一抹淡笑，邪魅又神秘的樣子讓人猜不出拉長的語調是什麽意思，深不見底的眼眸沒有一絲波瀾，這就是司徒靜司，一個危險的男人。

瑾宣扯了扯嘴角，還在維持她那絲僵硬又難看的笑容，然而她自己是不自知的，“如果你叫我來就是問這個的話，你的目的達到了，我可以走了吧，朱管家還催我…”

“你不是一直想來看看我的辦公室嗎？不是一直想有機會和我單獨相處嗎？怎麽，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你卻要走？”司徒靜司挑眉問向瑾宣。

他言語中是前所未有的輕松愉快，然而在瑾宣聽來卻完全是兩個概念，她曾經多麽希望能留在他身邊，哪怕是一小會兒，可是現在，除了逃離她沒有别的想法——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瑾宣局促不安的辨别，可是一切語言都顯得那麽蒼白，司徒靜司肯定發現了什麽端倪，肯定是那個小賤人嘴欠，爲了讨好司徒靜司給抖落出去的。

“你還想隐瞞什麽？”司徒靜司的笑容漸漸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到極點的愠怒，甚至能看出他盡力壓制的樣子。

司徒靜司何曾這樣過，他一向是高傲冷漠的，對任何事都不發表看法，也不做任何評價，小到瑾宣的衣着打扮，大到長老院的暗地在造反。司徒靜司隻會用自己的行動表達想法，且永遠都是淡定從容，冷靜可怕。

可是今天他卻因爲那個女孩的失蹤動怒？！就是那個剛認識不久的蘇靈？！

瑾宣沒法兒接受，蘇靈付出了什麽，而她又付出了什麽？蘇靈跟他認識多久，而自己又跟他相處了多少年？這樣不平衡的心理使得她連最後一絲僵硬的笑容也沒辦法維持了，攏在袖中的手暗暗握成了拳頭，咬着牙——她也是有脾氣的！

司徒靜司見她半天沒說話，有些不耐煩，冷聲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好說的，不吱聲就算萬事如意了？”

司徒靜司的态度不置可否，從來沒人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總是不動聲色的闖禍，不動聲色的得罪人，再不動聲色的把敵人解決，他永遠有心裏的一套方案。但是現在不是這樣了，他的憤怒，他的思想全都了然于臉上，瑾宣從沒見過表情這麽豐富的司徒靜司，然而這豐富的表情卻是爲了别的女人。

“你還想讓我說什麽？”瑾宣冷笑一聲道，她忍夠了不，不想再忍了，自己本來就不是什麽娴熟溫柔的女子，什麽體貼，什麽善解人意，全是爲司徒靜司裝的，然而現在這個男人早就移心到别的地方，她還有什麽好說的。

“既然你都知道爲何還要逼問我！”她冷哼一聲，言語中是無法掩飾的陌生和不屑，“司徒家真的有能力動我嗎？我做了如何，沒做又如何？”

對，司徒家縱就是再有能力也要掂量掂量她的身份，瑾家在通靈界的名頭雖不及司徒家響亮，但勝在瑾家在各個方面都有涉及，錢莊、私塾、客棧酒樓，大小企業瑾家都能在東方大陸上立足。

司徒靜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地笑，好像是在說“你等着，看我能不能動得起你！”

笑罷便拉開抽屜，從裏面取了個青銅色的盒子，略施靈氣那盒子便閃光，從裏面射出投影照在牆面上。

“啊——”隻見一個赤裸上身的壯漢表情扭曲痛苦的被捆綁在圓柱上，面前是一個手持長鞭不同抽打的男子，鞭子抽落在肉身上，多次，猩紅流血的皮外翻開，上面還有灼燙的焦黑痕迹。

司徒靜司冷眼看着投影上的血腥畫面，見怪不怪，眼底是沒有一絲波瀾的冷漠，他淡淡道：“人在酷刑的煎熬下，嘴巴是很松的。”

瑾宣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待仔細一瞧，赫然發現投影中的男人竟是朱管家！

酷刑下的嘴巴……

她剛想到這兒就發現投影上的人開了口，喘着粗氣求饒道：“說，我說，求你别打了！”

朱管家松口柱子前面的男人才停手，靜靜等着他坦白。前者喘勻了氣，坦白道：“是瑾宣，瑾宣看不慣蘇靈，就聯合了我們幾個，一起把蘇靈做了。”

施刑男子一皺眉，手上鞭子一個揚起落下，啪地一聲抽打在舊傷上，疼得朱管家呲牙咧嘴，嗷嗷直叫，男子厲呵道：“說詳細點，這是坦白的态度嗎！”

“是是是，我說我說！求你别打，别打……”朱管家求饒道。

“是這樣，我們提前了每年的大掃除活動，把蘇靈和瑾宣安排在一起打掃藏書閣，瑾宣讓蘇靈去打掃地下室禁地。然後又事先聯系了兩個小丫頭去藥閣去迷魂藥劑，消除了方大姐取鑰匙的記憶。”

朱管家坦白的态度很好，施刑的男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随即又問道：“是她指示你們這樣做的嗎？”

“啊？”朱管家一愣，内心如何經過複雜的想法不知道，但轉瞬他便點了頭，肯定道：“是，全是她指示的！”

“他放屁！”投影前的瑾宣惡狠狠地罵道，完全沒了往日的淑女摸樣，指着朱管家罵道：“這個叛徒，明明是他先來找我商量的，現在反倒把責任全推給我！”

人就是這樣，傳說中的忠誠，至死不渝在權利的威勢面前都變得一文不值，年月積累出的感情都會遭遇背叛，何況是這樣臨時因爲利益一拍即合的關系…

司徒靜司嘴角勾起滿意的微笑，淡淡道：“你承認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