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事情總是有那麽多的巧合,在他出學之時,正好他兩個同窗好友一樣也正好是出學的時候,幾人一說之下就準備先陪同王稷回家看望家人,然後結伴一同外出遊曆,互相也做個照應。
然後,因爲思親心切,王稷将自己往年走過的一條從山裏往家中去的捷徑和他們一說,三個年輕人仗着有一身自書院之中學來的本事傍身一番商量之下,王稷就帶着兩個好友抄近路穿山過林一路往家而來。
結果在路上看到了現在追着他們的這頭野豬精,而讓他們真正招惹到這頭野豬精的緣故,在幾人的談話之間也已經透露出來了。
他們很巧合的看到這頭野豬精,更巧合的是那個時候它還不是現在這麽大的身形,最爲巧合的是它才抓到一隻已經成了形的人參娃娃。然後在這一連串的巧合之下,三個才走出書院,有着一身學來的好本事傍身,恰是年少輕狂時候的少年郎,看上了野豬精才抓到的人參娃娃。
于是,他們三個搶了野豬精都差不多進到嘴巴的人參娃娃。這還了得,都進了鍋的鴨子就這麽飛了,這飛的還是個人人都求之而不可得的人參娃娃。這等不下于殺人父母的恨事之下,野豬精哪裏能忍得了,怒不可竭的野豬精當時就現出了城牆大小的妖身,兜着三人屁股後面一路追殺。
隻不過比較倒黴的地方在于,他們幾個實在是不走運氣,挑了一條比較晦氣的路。看着他們的路徑,一頭紮進這蘭若祠中已經成了一個無法避免的事情了。
要知道,因爲蘭若祠本身就是一處專門修建給死去的人居住的冥宮。雖然這蘭若祠的主人那個名叫蘭若的女子由死化生成爲了山鬼之後,這處冥宮也變成了一個類似于神祗道場的地方,但是究其根本,還是一處陰冥之地。
而且,在成爲了蘭若的道場之後更是憑空的多出了一項和神祗的道場或者說神域相似的力量,場。一種将神域本身特性擴散蔓延到周圍的力量,對于正常的神祗而言,這種力量能夠讓他們有更多的發揮空間和在面對外敵時具有主場的優勢。
這種場,或者說神域形成的方法是在屬于神祗正式的接過神位之時,那神域自行感應一個範圍内所有能量表露出來的特性。然後,以那個範圍内的能量爲參照演化而來的。
因爲這樣,一般神祗在正式的登臨神位之時都會以自己的力量把周圍其他對自己來說無法形成助益的能量給排斥出去,讓神域形成之後可以成爲一個爲自己量身打造的主場。
隻是蘭若畢竟隻是半個山鬼,而且在她以山鬼的身份醒來的時候,這蘭若祠中還有着那麽多的鬼怪,她當時沒能以自己的力量驅逐掉其他的能量。所以,這處道場形成之後根本就不是屬于她一個人的道場,而是她和這蘭若祠中所有鬼怪的道場。她最多也就是這處道場中權利和拳頭最大的人而已。
所以,她很多時候都沒有辦法很好的操控蘭若祠神域的力量。而今天爲了不冒犯巫祈這個巫祝,她又是以正禮的規矩,大開宮門迎客的。
這蘭若祠的神域早就已經和整個卧鳳山連爲一體了,而那三個書生自然是是進了卧鳳山不久之後,就闖進了這神域之中,到了這時候他們根本就沒法避開蘭若祠了。
果然,随着三個書生的奔跑,他們離蘭若祠已經越發的進了。而這個時候蘭若才感應到,她的道場裏面除了巫祈之外居然還有生人。而且其中一個的一身氣血居然雄渾的像是一條大河,炙熱的好似一座熔爐一般。
“你們幾個不僅是想打開陰泉勾連幽冥,你們是想要以血祭打開通幽鬼路,你們這是要把整個卧鳳山拖進九幽之中。”蘭若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在看到這些之後蘭若已經徹底的想明白了,但是她更是快被這答案給氣瘋了。
隻是她心中更多的是恨,她恨自己爲什麽會那麽愚蠢,恨自己居然養虎爲患,放任豺狼在自己的身旁長大。
她可是山鬼,縱然隻是半個那也是大山的半女。而眼前這些妖魔鬼怪,不止是要謀害自己的性命,他們還想要謀害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大山,自己的父親。這眼前的種種可以說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她怎麽能不恨自己。
嗔怒一起,殺意自上心頭;而這殺心一起,也就再難收住了。
此刻,蘭若已經顧不得有一個可能會弄死自己的巫祝在身旁了,就算是有着被巫祝牽怒,死于無妄的危險那又怎麽樣。相比較起大山即将遭受的事情,死對她而言已經不算什麽了。
有道是:匹夫之怒,血濺三尺,伏屍二人;天子之怒,伏屍百萬,血流成河。蘭若的身份雖然比不上天子,但是也非尋常匹夫可以比較的。
這一刻:大山,怒了。
在這個時候,不管是将要進到蘭若祠中的三人一妖,還是蘭若祠中的一幹妖魔鬼怪,乃至于是巫祈,都有種烏雲覆頂,大難将至的感覺。
但是在這樣壓抑的氣氛之下,卻有一聲極爲刺耳的大笑突然冒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宮主太晚了,通幽路已成,血祭又至,大山怒了又如何,您已經阻止不了了。”一個女子飛在半空開口大叫道,看她的樣貌可以說是極其的嬌俏可人。然而,看着她眼中那副癫狂的神色,卻隻能叫人覺得心裏發寒。
就看見那女子隻是把手一招,就已經把蘭若祠外那個一路追着三個人到了蘭若祠這裏的豬妖就給攝了過來。
看到那個女人的動作,蘭若以已經明白她要做什麽了。
“快阻止她”
說着她就已經動手了,而巫祈則是在蘭若将要開口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動作,由于是倉促出手兩個人竟然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最爲簡單粗暴,也是最爲快捷的方式去阻止那個女人。
一個選擇了直接引爆地氣去沖擊那人,而另一個則是把自己那一身看不到底的法力像是水庫開閘一樣直接傾湧而出。
他們這兩下打實了的話,那女人不要說是下手進行血祭了,隻怕是連維持通幽鬼路的打開都會沒法做到了。
隻是他們兩個人卻忘記了,除了那個女人之外,還有着其他鬼王在,他們兩個人的這一擊終究還是太過于倉促了,那種隻是純粹的揮霍力量根本就沒能沖破幾個鬼王的阻攔他們兩個,眼睜睜的就那麽看着那個飛在半空的瘋女人手就那麽一擡,然後就像是一把刀一樣一下子就紮進了那頭豬妖的身體裏。
那頭原本氣勢十足,一路沖撞沒有任何東西能夠稍做阻擋的豬妖,縱然有着極其龐大的體型。此時此刻卻也看不到半點氣勢,在那個女人的手裏簡直就是是一個才出生的小豬崽,根本連一丁點的反抗都做不到。隻能僵硬着身體,任由那個女人把自己的命随着血一同放出去。
當那些代表着豬妖生命的血落到地上的時候,原本什麽都沒有的地面上浮現出一道道隻是看着就讓人覺得全身的熱量都被吸走掉的符紋。先是隻有那麽幾道一點一點的像是一個初學者在慢慢的摹刻一樣,一筆一筆的被将這些符紋畫到這個世上。
然後随着豬妖的血慢慢流下,地上的血液也從一小灘血迹向着一片血池變化,而那些符紋也出現的越來越快。
直到後面,當血池變化成了血泉之後,那些符紋已經變得像是江水的水流一樣,以不可阻擋的架勢向着外界噴湧而出。
到最後當血泉變成了一處看不到半點光亮的空洞,地上那些符紋也慢慢的脫離了地面,向着着四面八方飛去,整個卧鳳山在這時候就像是被一層鎖鏈給綁住了一樣。
不,不是好像,跟本就是被鎖鏈給綁住了,那鎖鏈雖然無形無質卻又是确實存在的。随着那鎖鏈的輕輕擺動,整個卧鳳山就像是突然被什麽人挖空了山底一樣,開始往下陷落。可事實上整個山體卻其實一點變化都沒有出現,還是如同以往一樣伫立在大地之上。
然而,卧鳳山山中的那些兔子、山鼠、狐狸乃至猛虎豺狼還有那些成了精怪的各種各樣的飛禽走獸此時此刻就像是瘋了一樣,瘋狂的向着遠離這片山脈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這瘋狂的奔逃之間,原本膽小溫馴的兔子就算是看到了豺狼和猛虎,也變得不在害怕;而那些獵食者們,看到往日的獵物,也失去了獵殺的心情。甚至要是有哪個獵食者奔跑的速度慢了,在瞬間就會被往日的獵物給淹沒掉,連一點水花都翻不出。
在這個時候,再可怕的天敵,再兇猛的對手,再可怕的毒蛇都已經不再可怕。隻有瘋狂的奔跑才是此時唯一的主旋律,除了亡命狂奔之外什麽都沒有。
在這樣的獸潮之下,那三個倒黴的書院學子,就算是在怎麽恐懼和排斥他們身前不遠處的那處宮殿,他們也不得不沖入其中。
因爲,對于還做不到飛天遁地的他們而言,要是不進入這處兇險的宮殿中躲避,根本等不到這宮殿那個可怕的妖魔出手,他們就會被這瘋狂的獸潮像是碾死三隻螞蟻一樣,輕而易舉的吞沒掉,到時候他們怕是連一點骨頭渣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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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淼,我蘭若以真靈起誓,我必然會叫你魂飛魄散,永世再無翻身之能。”蘭若此時此刻已經被徹底的激怒了,那張冰雕玉琢的美貌臉蛋上,現在充斥的隻有無盡的狂怒和殺意。
這個樣子的蘭若,竟然顯得分外像是一個厲鬼。此時此刻她已經沒有了山鬼的那份天真純良,那屬于僵屍的一面終于在狂怒之下掙脫了山鬼那善天性的束縛,肆意的向着周圍輻射着那天生就極爲駭人的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