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蘭若現在是什麽感受,巫祈并沒有去關心。實際上,就算他去關心,也沒有辦法看到有太多的變化。
實際上,就在說完讓蘭若覺得胸口疼的那句話之後,他又緊跟着說了一句話,“當然了,我之所以會走出巫山,不止是因爲那句巫公小時候和我說的話,還因爲巫公在我正式的成爲一個巫祝的時候和我說,讓我叫這個天下再看一看巫祝的氣量。”
“讓這個天下再看一看,巫祝的氣量!”什麽叫讓天下看一看巫祝的氣量,巫祝的氣量早就已經在人族的崛起過程中證明了。又哪裏還需要讓人再看一看他們的氣量是何等模樣,但是這句話也總不可能是随便說出來的。不知道爲什麽,蘭若總覺得這話裏面總是有點透着不詳的意味在其中,“你就沒有覺得這句話有些不詳意味嗎?”
“哪裏有什麽不詳,挺對頭的啊。讓這個天下再看一看巫祝的氣量。”巫祈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透着一股昂然蓬勃的神采,在這個時候,就算是那沉澱了無數歲月的傳承都不能遮掩住他臉上的這股神氣。
看着巫祈的這副神采非凡的姿态,蘭若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了,巫祈的這個神态讓蘭若覺得之前那個所謂的不詳的預感,很可能是自己的一個錯覺。
不過謹慎起見,她還是又重新的沉下心去在心裏細細的感受了一下那句話,當她想要再找到之前的那個感覺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怎麽都不能再找回那種不詳的預感。這下讓她稍稍的松了口氣,要知道她可是山鬼大山的女兒,能夠讓山的女兒都預感到不詳的事情,對于如今的這個天下來說的話,又得是怎樣可怕的災難啊。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的心裏還是有些沒底,隻是就在她想要繼續再找回先前的那種感覺的時候,她的思緒被一聲突如其來的驚呼給打斷了,原來王稷他們三人已經清醒了過來,而打斷她思緒的驚呼則是桃夭欣喜之下情不自禁發出來的。而遭桃夭的這麽一打斷,蘭若也徹底沒有辦法找回先前的感覺了,她又看了看巫祈,發現巫祈這個巫祝都對這句話沒有那麽傷心,這真讓她覺得自己是多想了。
要知道巫祝和人族的聯系可比她這麽一個受了點人族香火供奉的山鬼謠強多了,要是會發生那麽可怕的災難的話,巫祈應該會比自己更先有感應的才是。再說了,就算巫祈沒有感應,這個如今的天下,又不是隻有這麽幾個天,大禹朝的比自己強大高明的修士不知道有多少,自己的這份實力放在一郡之中還能算是有點分量,放倒一州之中那就變成了一條小魚,更别說放到橫跨五洲之地的大禹朝了,充其量也就是隻小蝦米罷了。真要是有災難,也輪不到自己這麽一個小蝦米來操心。
想到這裏,蘭若也算是徹底放下了先前那小小的不詳預感。
環顧了一下四周,蘭若發現離自己最近的是王稷他們三個那邊,但是桃夭這個時候正在極爲黏糊的給王稷噓寒問暖,而王稷也極爲熱切的回應着桃夭的行爲,那麽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自己要是這個時候湊過去的話那也實在是有些壞人心情了。
離她最遠的,則是被大司命降臨之時以威壓直接給摁在地上,一直到現在還沒有辦法動彈半分的羅季他們五個鬼王。雖然羅季他們五個是鬼王,而且還是隻要放出去,随意在什麽地方都可以做到名震一處的佼佼者。然而他們也隻是鬼王罷了,在大司命這麽一位司職生死的天神面前,他們又怎麽可能會有反抗的力量。
擡眼看了看,蘭若就把自己的目光又轉了一個方向。
然後映入她眼中的就是大司命在把呂淼整個肉身一點點分解拆碎的畫面,可能用拆碎這個詞形容并不算是正确,但是蘭若眼中看到的這個畫面實在是有些讓她不知道怎麽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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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淼的肉身這個時候,随着大司命的動作在被一點點的分解掉。
先是皮膚,再是血肉,然後是密布在全身的經絡,還有骨骼。即便大司命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引起天地力量的共鳴,驅使這個中陰界的力量一點點的沖刷在呂淼的身上,将呂淼身上的屬于屍鬼的印記洗掉。
但是因爲這個過程太過漫長血腥的緣故,使得整個場面看起來不像是一位司職生死的天神在爲呂淼解脫世界對她最後的舒服,倒更像是一個邪魔外道爲了達成自己的邪惡的目的,在以一種惡毒的手段在折磨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實際上就算知道大司命是在以這樣的方法,爲送呂淼入輪回投胎做準備,蘭若也是看的眉頭直皺。
看見蘭若這個舉動的巫祈也像是知道蘭若在想什麽,“是不是覺得大司命的舉動有點太血腥,對呂淼也太過于嚴酷了?”
“嗯,有點。”蘭若先前沒有因爲大司命的身份而對大司命伏眉低首,這個時候也自然不會在意自己的話會不會對大司命有點冒犯。
“我也覺得有點。”
巫祈這時候說出的話,倒是讓蘭若覺得有點驚奇,“既然你也覺得大司命的舉動血腥了些,對于呂淼來說也過于嚴酷了,那爲什麽不建議大司命用點别的方法?”說到這裏,蘭若看了看大司命,又看了看巫祈,這才接着說道:“我想如果是你的話,大司命應該會接受的吧。”
巫祈點了點頭,“沒錯,我如果說的話,大司命的确會聽,也會接受。但是你想過沒有…”
“想過什麽?”
巫祈話還沒有說完,蘭若就本能的接上了話,不過巫祈倒也沒有對蘭若的這個舉動表示出什麽意見,還是繼續自己的話接着往下面說。
“呂淼她是一個鬼王,還不是那種借助天時地利或者什麽靈寶奇物,甚至是靠着海量的汲取普通人的性命精氣速成的鬼王。她的這一身實力,是她耗費了近千年的歲月,用水磨功夫一點點積攢修煉來的。”巫祈說到這裏,擡手指着正在被大司命從呂淼身體一點點驅逐出來的那些屬于呂淼的本命屍氣,“你也看到了這些被大司命從她身體裏驅逐掉的屍氣了吧。這些屍氣除了是呂淼修行的證明之外,也還是這個世界留給呂淼的印記。帶着這個世界刻在她身上的印記去投胎轉世,你覺得這可能嗎?她又不是已經超脫了天凡四境仙人,怎麽可能做得到,更别說世界刻在呂淼身上的印記還是屍氣這種東西,如果讓她帶着這些屍氣去投胎的話,你能想到是什麽場面吧!”
“一屍兩命!”蘭若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畢竟她前世隻是一個修行俠客之道的大家小姐,這一世雖然成了神祗,但也隻是個山神而已。有加上她還沒有到那種可以涉及生死輪回的境界,所以這些關于生死輪回投胎的事情,她又哪裏能曉得多少。
不過雖然同樣沒有到那個可以涉及生死輪回的境界,但是得益于巫祝傳承的緣故,對于蘭若這句一屍兩命的說法,巫祈還是很确定的點了點頭“是的,一屍兩命。但是你的這個說法還是有點保守,真的到了那個時候,變成了嬰兒的呂淼根本不會有能力束縛這份在鬼王界别的屍鬼力量都算是很大的事情,以這些屍氣的規模一旦失去了束縛,死的可不會是一個兩個。
所以爲了不讓呂淼的投胎轉世變成禍害人間,也爲了不讓我對呂淼失言,更爲不能讓司職生死的神對呂淼失言,這個在你我看起來有些血腥,對呂淼嚴酷的過程是必須要有的。”
“說了這麽多,其實不還是呂淼自己找的嗎?如果她沒有鬼王境界的話,想要送她去輪回轉世就根本用不着這麽麻煩了不是嗎?”這時候一個有些透着對呂淼不爽的聲音傳了過來。
順着這個聲音來的方向一看,原來說出這句話的人居然是才醒過來不久,先前在和王稷郎情妾意的桃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