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這個時候,對大司命的這些行爲感到怪異的人,他們現在對大司命這種大神的了解,還沒有到可以讓他們明白大司命的這一番行爲的背後蘊藏着怎樣的特殊含義。而能夠解讀大司命這種行爲背後藏着的意義的人,這個時候還沒有能想到那個方面去。
所以,大司命的這個行爲,從某方面來說是媚眼抛給瞎子看,最多最多,也隻是讓有些心裏留下了一點疑惑。
要知道像是大司命這種由人道意志結合人族萬民願力形成的非人格神靈,雖然祂們有時候會表現出一些像人一樣的神情狀态,但是本質上那都隻是爲了使祂們和人交流更加便利的表演。
而且像是大司命這種非人格神也是不可能因爲和哪一件事情有所關聯,在把那些有所關聯的東西給特意的做一遍講述和釋意的。
也因爲這樣,一旦祂們做出某些特别的舉動,例如像是突然具備了人格一樣,對某些事情做出了和平常時候不一樣的反應,那都是會有着某些意義藏在這些行爲背後的。
然而,大司命的這些行爲最後得到的回應……
“有點古怪。”巫祈暗自想到。
不過雖然心裏念叨着有點古怪,但是因爲沒有對大司命的這些行爲的特别在意,還有不認爲大司命會有對他們不利的行爲,再加上他才不過是将将成爲一個正式的巫祝。這些加起來之後,這本可以算得上是有着特别象征的異象,卻沒有能讓巫祈聯想到預示這個方面去。
而且對于巫祈來說,還能讓他有些關心的事情,除了将王稷他們三個大活人送回人間之外,也就隻有送呂淼入輪回,再渡呂淼的輪回轉世之身入道這件事情了。
雖然現在對呂淼施術的人不是巫祈而是大司命,但是因爲大司命現在施法所做的事情,是在爲呂淼正式進入輪回做準備,所以巫祈多多少少還是被牽扯了一定的注意力。再加上雖然巫祈一直都知道大司命這位神祇,但是在此前卻從未有過真正的接觸,所以在這兩個原因的的影響下,大司命的那短暫表現出來的一點和非人格神不同的狀态,才會讓巫祈沒有記在心裏。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和巫祈沒有任何經驗是有着相當一部分關系的,但是卻并不隻是因爲他沒有經驗。
如果換做是一個曆練稍微多一些的巫祝,那就會是另一種結果了。
如果已經有所曆練的巫祝在場的話,即便他們因爲受到外事的影響分心了,也不可能在一個作爲人道意志的化身之一的神祇出現不同尋常的行爲舉止的時候,還不将這個異常的現象牢牢記在心裏。
要知道對于巫祝來說,解讀神祇的行爲表現,根本就應該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的本能。
而巫祈今天,不止是沒有發覺大司命的這番行爲舉動有可能蘊藏着一些特别的含義在裏面,他甚至是沒有将大司命的這番頗爲不尋常的行爲記在心上。
從這個情況來看,巫祈不止是沒有經驗外加馬虎大意了,就算說他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的腦子給丢在了九霄雲外都不是不可以的。
隻是現在在場的這些人全部都是沒有任何曆練的新手,雛兒,愣頭青。
雖然他們都不是愚笨的人,甚至有些人說是人中龍鳳都是沒有半點吹捧的。
然而很可惜的是,這些人中龍鳳如今都還隻是沒有張開的花骨朵,才見識到外界風雨的幼崽。
因此,也就沒有人能夠發現巫祈失誤大意的地方,也不可能會有誰去提醒一下巫祈了。
而大司命這邊呢,又重新的變回了祂最初現身之時的模樣,哪裏還能看到半點人性化的迹象。
給的感覺就好似祂先前的那些,像是人一樣的行爲都隻是在場諸人的一場幻覺。
而這種種的原因疊加在一起,導緻的唯一結果,就是作爲這個世間最後的一個巫祝,唯一可以解讀神祗行爲寓意的人,巫祈錯過了一次神祗的預示。
而且,這個預示還很有可能關系到他今後可能遇到的一些事情,甚至于關系到如今這個使天下大治、人族興盛、萬民安居的當今朝廷——大禹朝的局勢也未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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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即将結束。”
巫祈看着呂淼現在的這個已經被大司命用神力分解的隻剩下的骨頭的身體,他感覺自己現在的背後肯定是一片濕冷。
不因爲别的,隻是因爲呂淼雖然在這個過程中因爲忍受不了疼痛一直都在嘶喊,但是她居然沒有開口叫停。
實際上對于大司命當前用的這個洗去魂魄和現世身之間聯系的儀式會造成的痛苦又多大巫祈可是一清二楚,甚至于可以說是除了現在正在經曆這個儀式的呂淼之外,他就是最爲清楚的人了。
因爲在巫祈的那些不屬于他自己得來的經曆之中,就有那麽一份相關的經曆。
要知道,最初的人族可是掙紮着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
在那個最古老的歲月裏,人族的最初時期,人族連将自己的居住地固定在一個固定的地方都做不到,他們需要用不斷的遷徙、轉移居住地來保證族群不會被異類鎖定,不會被異類給一網打盡。
但是即便這樣,也總是會有族人不斷的被異類抓走或者捕食,而且被異類直接殺死或者捕食掉的族人還可以說是幸運的。更加悲慘的是有些人會被異類把肉身連同魂魄一并吞食掉,甚至于有些異類會在他們抓去的那些人身上或者魂魄上進行各種各樣的改造,或者是把他們煉制成各式各樣的讓人難以想象的古怪模樣。
不過,還好從巫祝出現開始,人族就不再如同以前那樣連一星半點的自保力量都會艱難的難以維系,甚至于還能有一些反擊的時候。
而人族的每一次反擊成功,除了是勝利之外,還有大量死掉的族人的魂魄被那些的異族的力量扭曲成各種可怕而又古怪的形态,以及看到數量巨大的曾經的族人們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悲慘模樣。
所以,爲了讓自己的那些族人可以擺脫掉那種悲慘的境況,巫祝們創造出了一個超度儀式。
也就是大司命對呂淼所使用的這個儀式,隻不過和大司命使用的行事不同的地方在于。這個超度儀式的過程中,會有大量的巫祝将自己的感官和被超度的‘人’聯系到一起,替他們分擔超度儀式過程中造成的那些可怕的痛苦。
而恰好,巫祈在接受傳承的時候,有幸窺探感受到了這個超度儀式的過程之中,替被超度者分擔而來的痛苦。而就算隻是替被超度者分擔的一部分的痛苦,就讓當時的巫祈瞬間覺得自己的魂魄都産生了痙攣。
和超度儀式中産生的那種幾乎會讓人崩潰掉卻又無處可躲,讓人恨不得可以殺掉自己的可怕痛苦相比。
巫祈覺得,就算是鲛人在被執行日刑時,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顫抖的可怕刑罰,都隻能說是一種享受。
而更可怕的地方在于,呂淼居然可以在比巫祈感受的痛苦還要可怕不知道多少倍的劇痛之中一直支撐到現在還沒有求死。
巫祈現在心裏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他當時是怎麽在黃粱夢境之中把呂淼打擊的心境崩碎的。以呂淼現在表現出來的這種可怕的意志,就憑巫祈那種半吊子的語言攻勢,怎麽可能做得到破碎呂淼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