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朝來不願意,也可以留在長安的。”玉面道。
但前提是甯朝來不在乎甯相生的死活,無視烏氏小樓的威脅。
甯朝來知道這不是玉面的真心話,隻笑着說,“徒兒考慮得很清楚,去與不去,都請師父收下這把折扇。”
她也不想嫁去匈奴,如果玉面告訴她甯相生的下落。
隻要能找到甯相生,甯朝來不會跟自己過不去,非要嫁到匈奴去受苦。
可是,玉面要是願意告知,又何必等甯朝來開口問,甯朝來開口問了,玉面還是不願說,更不會主動說起。
“不管去不去匈奴,朝來都不願再要紫竹樓了,是這個意思嗎?”
這可出乎了玉面的意料。
甯朝來點頭,“當初落魄時,紫竹樓收留了我,按理說,我是該爲紫竹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可徒兒生來是個惹是生非的主。陛下可是讨厭徒兒得很,要是徒兒留在長安還好,拼了命也會保得紫竹樓安全,可要是徒兒不在長安,怕是徒兒前腳一走,陛下後腳就來紫竹樓了。所以還是趁徒兒尚在長安,與紫竹樓做個了斷得好。”
甯朝來說的,是這個理兒。
可甯朝來自己也說了,她去了匈奴,回不回來長安還是個未知之數。
萬一甯朝來還回來呢,那時,若是由甯朝來親自将紫竹林交到朝廷手裏,會不會更好?
隻是,去了匈奴,甯朝來還會回來嗎,還能回來嗎?
玉面心中的平靜湖面有漣漪蕩起。
他做的事,毫不猶豫站在李素舞那邊,将甯朝來一點點推向懸崖。
但他心裏還是糾結的。
歐陽護用命換得甯朝來重生,就是想要甯朝來守護好大漢的江山,避免生靈塗炭。
可他,他爲了一己之私,選擇遺忘了歐陽護的初衷,遺忘了歐陽護對他的囑托和信賴,又将大漢推到了烏氏小樓面前。
這樣做是錯的,他知道是錯的,可是,他的心要他将錯就錯,一直錯下去。
“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這折扇是朝來的,紫竹林也是朝來的,要不要,送給誰,那都是朝來自己的事。”
玉面決定了,一切順其自然。
要是甯朝來沒有君臨天下的命,他會護得甯朝來太太平平的過完一生,掩藏所有秘密。
要是甯朝來注定了要成爲大漢的君王,他便助甯朝來登上帝位,爲李素舞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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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中用!”烏氏小樓憤怒的扔了手中的絹布。
邊疆傳來消息,徐少橋與楚離趁着夜色偷襲匈奴邊境的兩座城池。
他早就跟那兩座城池的首領說過了,兩座城池離大漢最近,大漢要是下手,一定會先從那裏開始,要他們小心爲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能讓大漢奪了城池。
結果呢,還是隻顧着花天酒地,享受好日子,一個個的都将他的話當成耳邊風了!
一座城池被拿下,另一座城池雖還守着,但遭受了極大的損失,已是滿目瘡痍。大漢要是再出擊,隻怕也會成爲大漢的囊中之物。
“王子。”賀賴梗着脖子說道,“徐少橋和楚離不過是出其不意,堪堪取勝而已,要是真正打起來,他們未必就能占上風。”
“知道他們爲什麽會輸嗎?”烏氏小樓狠狠的拍着桌子,“就是因爲他們跟你一樣不信邪,總以爲匈奴兵強馬壯,一定會赢。驕兵必敗!匈奴要是真的有足夠的能力和大漢抗衡,還用得着受這麽多年的輕視嗎?”
賀賴被說得面紅耳赤,張大嘴巴,卻是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
匈奴強盛不假,可與大漢比較起來,還是有很大差别的。
賀賴問,“那現在應該怎麽辦,王子要不要想個辦法回去匈奴,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太叔奂派人看着烏氏小樓,但烏氏小樓好歹也是匈奴未來的主子,要是這麽容易就被人控制住了,以後還怎麽擔起重任。
隻要烏氏小樓願意,一定有辦法安然離開長安的。
但烏氏小樓不願走。
“長安的好戲正唱到高潮部分,越唱越讓人覺得驚喜,我就這樣走了,白白錯過了真的太可惜。”烏氏小樓說,“我回去匈奴,和太叔奂硬碰硬,不會讨得多大的好處,但留在長安,以靜制動,會取得意想不到的好結果。”
“唱戲,唱的什麽戲?”賀賴不解,“什麽樣的戲能讓王子有興趣聽下去?”
什麽樣的戲?
烏氏小樓的怒氣因爲賀賴的這個問題緩和不少,面龐也變得柔和起來。
不隻是好戲,還是一出大戲,戲台上常唱的狸貓換太子的戲和争奪帝位的戲。
李素舞想把大漢搶給太叔奂,也得看她有沒有那樣大的本事。
“陛下應該會讓太叔奂前往邊疆,将匈奴打個措手不及。”烏氏小樓說。
大漢要攻打的可是匈奴,是他的子民,但看烏氏小樓淡定的樣子,好像一點也不着急。
不昰他說的匈奴打不過大漢嗎,難道他就不擔心匈奴被大漢一舉奪下?
賀賴神情複雜的看着烏氏小樓。
烏氏小樓非但不擔心,還哈哈大笑起來。
“王子……”賀賴皺起了眉頭。
烏氏小樓近來的做法,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烏氏小樓起身,在房中走了一圈,感慨道,
“太叔奂在邊疆爲大漢拼命,建功立業,陛下在長安一心想要甯朝來的命,怕是會逼得太叔奂舉兵造反。要是真能打起來倒是好了,鹬蚌相争漁翁得利,我們也能趁亂殺入長安城。”
要真如烏氏小樓想的一樣發生,不過是曆史重現,大漢再被他用同樣的方式掠奪一次罷了。
不等賀賴聽明白,烏氏小樓又喃喃自語,
“就算他們兩人打不起來,隻要有分歧還是好的,不怕他們不反目,但要想一步到位,還得給他們加把火才是。”
這把火,就是李素舞。
隻能靠李素舞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逼得皇帝再次對甯朝來起殺心。
李素舞那裏好說,隻要搬出太叔奂不是皇帝孩子一句話就能讓李素舞乖乖就範,聽取烏氏小樓的安排。
烏氏小樓越想越激動,賀賴越看越茫然。
“王子,大漢已經決定對匈奴下手,你留在長安不安全,還是回去了吧。”賀賴說。
烏氏小樓嗤笑,隻要甯朝來的命握在他手裏,他就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