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京，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這也是葉蓁蓁在北京過得第一個冬天，欣賞的第一場雪景。
飄飄搖搖的雪花落在地上，染白了古城的每一個角落，潔白的雪仿佛也淨化着人的心靈，一切欲望，一切悲傷，都被白雪掩埋。
葉蓁蓁也漸漸從安安死去的悲傷中緩和過來，用每天忙碌的實驗來充實自己，實驗空隙，擡眼間，還能看到實驗組成員和南之喬熟悉的身影，葉蓁蓁從心裏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好。
因爲下雪降溫，每個人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屋内供應的暖氣溫度也更高了，室内外溫差陡然增加，一冷一熱，很容易感冒，南之喬實驗組的成員也不例外，上午的時候就有三個學生請假，中午的時候，連負責衛生清掃的趙老師也感冒請假了。
實驗室一下少了四個人，很多雜事都落在葉蓁蓁身上。
在中心餐廳吃過晚飯，葉蓁蓁又回到實驗室繼續忙碌，等所有的事情忙完，擡頭一看牆上的挂鍾，已經是晚上十點零五分。
中心最後一趟班車是晚上十點，現在已經過了五分鍾……葉蓁蓁急忙跑到實驗室外間的窗戶前，趴在玻璃上朝外一望，平時班車停靠的地方空蕩蕩白茫茫一片。
葉蓁蓁的額頭抵在玻璃窗上，歎了口氣，“中心的班車果然很守時，多一分鍾都不會耽擱，況且，我遲到了五分鍾，看來今晚又要在會議室将就一晚了。”
随手關了實驗區的燈，通過兩道安全門，進入辦公區。
南之喬辦公室的燈還亮着，葉蓁蓁心裏納悶，南學長也在加班？可是最近既沒有暴發疫情，也沒有緊急的疾控任務，科研課題進展的也都很順利，沒有加班的理由啊，難道是又要申請新的課題項目？可憑南大神的能力，這些事根本不用加班的。
葉蓁蓁站在南之喬辦公室門口，敲了敲半敞開的門，問：“南學長，你還在加班啊，有什麽要我幫忙的？”
南之喬擡起頭，看着門外的葉蓁蓁，不答反問：“你的實驗忙完了？”
“嗯，剛忙完，可是中心最後一趟班車已經走了，我打算在會議室住一晚。”
“不用，我送你回去。”
南之喬說着就關了電腦，站起身，拿着外套，準備出辦公室。
葉蓁蓁忙阻止，“不用不用，怎麽能耽誤南學長的工作……”
“我的工作已經做完了。”南之喬說着已經鎖上辦公室的門。
葉蓁蓁一愣，這麽巧？我剛做完實驗，他的工作也跟着做完，南學長不會是故意在這等着我吧？
葉蓁蓁心裏猜測着，雖然不能确定剛才的想法，但還是默默地跟在南之喬身後。
雪夜路滑，南之喬把車開得很慢，用了二十多分鍾時間，才把車開到新城公寓樓下。
葉蓁蓁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解開安全帶，道了聲謝，正準備下車，南之喬突然開口，“等一下。”
南之喬從車後座拿出四本十六開的大書，放到葉蓁蓁面前，葉蓁蓁微微一愣，緊接着翻看了一遍四本書的封面，有關于傳染病方面的，還有病毒學、細胞學、生化方面的大學課本。
“南學長，這些都是大四或者研一用的課本，你給我這些書幹嘛？”
“幫我出一份試卷，内容就從這些書裏選，可以有适當的擴展提高題。”
“出試卷？幹什麽用的？”
“今年的研究生入學考試用。”
南之喬說得理所當然，葉蓁蓁卻差點從副駕駛的位置上跳起來，“什麽？研究生入學考試的卷子讓我出？能行嗎？”
“當然可以，你剛研究生畢業，對上學時期的功課記憶猶新，而且又在我們的實驗組工作了半年時間，知道一個研究生應該具備什麽樣的素質，相信你能出好這份卷子，我對你有信心。”
南之喬把高帽給葉蓁蓁這麽一戴，葉蓁蓁也覺得似乎可行，隻是，這可是研究生入學考試的試卷啊，關系着多少考生的命運，蓁蓁心裏還是有些猶豫，“南學長，這個專業課試卷不是全中心的專家一起出的嗎？”
“不是，除了英語和政治試卷用國家統一的，專業試卷都是招生單位自己出題，我們中心各個所的專業很多，專業試卷都是本專業的老師出題，剛好我招生的這個專業，隻有三個博導，每年的試卷是我們三個輪流出題，今年剛好輪到我。”
“這樣啊，我怎麽覺得肩頭突然壓下一副重擔啊，多少考生的命運被扛在肩上的感覺。”葉蓁蓁略帶誇張的語氣說。
“你也不用有壓力，試卷最後要經過我和另外兩個博導審核，才能定稿，你先出題吧。”
南之喬都這樣說了，葉蓁蓁也不再反駁，“嗯”了一聲，算是接下這個任務。
最後，南之喬又補充了一句，“記得保密，尤其是對我們組的那學學生。”
“哦，我知道。”葉蓁蓁心想，這種試卷保密性當然是第一位的。
葉蓁蓁捧着一摞專業書下車，看着南之喬把車開走，慢慢消失在夜幕中，才轉身準備上樓。
“葉小姐，請留步！”
一個尖細的女子聲音突然喊了一句，在寂靜的雪夜讓人毛骨悚然。
葉蓁蓁突然站住，轉過身來，看向聲音來源。
一個瘦高個子的女人，裹着一件紅色羽絨服，帶着紅色的毛圍巾，捂着棉口罩，腳穿一雙黑色高跟皮靴，站在樓道避風的陰影處。
“你是誰？”葉蓁蓁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
女人摘下口罩，五官清晰地露了出來，“葉小姐，是我。”
葉蓁蓁認出眼前女子，她是南木集團秘書處的一個秘書，之前南之喬從森林公園受傷回來的時候，她還給南之喬送過飯，最近，又被南建國董事長派來給葉蓁蓁送支票。
送支票這個事還要從南之喬老爸南建國第一次約見葉蓁蓁開始說起，當初，南建國誤會蓁蓁和南之喬是男女朋友關系，因此希望葉蓁蓁能勸南之喬離開疾控系統，爲此，給葉蓁蓁開了豐厚的條件，雖然葉蓁蓁當場拒絕，并解釋了跟南之喬的關系，但南建國不死心，從那之後，隔三岔五地讓秘書給葉蓁蓁送支票，希望葉蓁蓁能改變主意，能勸南之喬按照父親的意志回頭，可是，送來的支票每次都被葉蓁蓁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