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撥開擁擠的人群,但人實在太多,尤其是在電梯口,更是摩肩接踵。
她沒有辦法擠到前面去,而且又怕孩子有什麽閃失,她還是放棄了往前面擠。
失望地垂下眼睑,她雙手捏着資料袋,歎息一聲,準備離開。
回到c市好多天了,她還真得沒有見過孔明傑。
三年前她不辭而别,也不知道後來他怎麽樣了……
就在她失望地轉頭時,忽然,耳邊那熟悉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裏含着戲谑的笑意。
“權氏的電梯要想擠進去還真不容易。”
“是啊,孔少,每來一次都跟打仗似的。這不,又沒擠上去。”
“改天得讓他們總裁把專用電梯借我們用用。”
幾個男人都笑了起來,他們倒是挺耐心,站在電梯口等着。
幾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站在人群裏格外紮眼,不時有目光盯着他們看。
其中,包括穆青青。
她轉過頭,終于在人群裏找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孔明傑,對,就是孔明傑!
三年不見,他變化很大!
上高中的時候,他個子本來就很高,這會兒看起來,好像又長高了很多。一身幹淨的白襯衫,一臉澄澈的笑意。
穆青青慢慢擡起頭,對上他的臉龐。
眉眼清俊,笑容溫和,談笑風生。
溫朗的嗓音穿過嘈雜的人聲,每一個字都被穆青青捕捉到耳中。
隔着人群看向他,穆青青的唇角也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時光溫然,歲月未老。
四周不時有很多人走來走去,男男女女的身影從穆青青的眼前走過,但她的目光停留在孔明傑的身上,一直沒有離開。
她忽然就挺想這樣看着他的,就好像五年前,她坐在春天的秋千架上,他輕輕搖動着她的秋千。
那個時候,春風輕輕一吹,和煦溫熱的陽光下,她靠着秋千架微微一擡頭,就看到他那澄淨的眸子,溫和的笑容。
滿春繁花似錦,十八歲的天空蔚藍而安谧。
沒想到三年過去了,他依然還是男神範兒,站在人群裏格外紮眼。
“今天如果能定下來,就将這合同交給他們總裁簽字。”
孔明傑翻着手裏的文件夾,眉頭一鎖,仔細思量。
電梯還在上升,穆青青幹脆抱着文件袋,笑着倚在牆邊,歪着腦袋看向孔明傑。
男神就是男神,賞心悅目。
她和他隔着不遠,但因爲人太多,孔明傑并沒有看到穆青青。
電梯升到最高層的時候,終于停了下來,然後,緩緩下降。
隔着人群,穆青青終于輕輕盈盈叫了一聲:“孔明傑!”
孔明傑正在和身邊的同事讨論方案,聚精會神,并沒有聽到穆青青的聲音。
穆青青便走了過去,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站定到他的面前。
“孔明傑。”她又笑着輕聲叫了他的名字。
孔明傑一愣,陡然擡頭。這聲音太過熟悉,曾經多少次宛轉萦繞在自己的耳邊。
到如今,已經有三年沒有人這樣叫過自己了。
孔明傑怔在原地,一直盯着孔明傑看。
沒錯,是孔明傑,是她。
現在,他和她隻有兩步的距離。他靜靜看着她,耳畔一直萦繞着她的聲音。
孔明傑,孔明傑....……
已是整整三個春夏秋冬。
穆青青歪着腦袋,又往前走了一步:“男神,好久不見。”
孔明傑拿着文件夾,回過神來,臉上有很大的驚喜:“青青,是你。”
“是我。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穆青青輕輕念道。
當年,雨幕低垂時,她和他并肩站在教室的外面,她拿着語文書,纏着他念那首詞。
孔明傑的聲音很好聽,字正腔圓,他輕聲給她念:
飛絮飛花何處是,層冰積雪摧殘,疏疏一樹五更寒。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
最是繁絲搖落後,轉教人憶春山。湔裙夢斷續應難。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
那時的雨下得很大,朦朦胧胧起了一層白漫漫的水汽,眼前氤氲着霧氣,眼底是訴不盡的離愁别緒。
最憶少年時。
此時此刻,孔明傑聽到她念這句詞,笑了,笑容如春風一般,展露在唇角。
三年過去了,她還記得。
其實,他也記得。
四目相對,記憶就如同潮水一般,紛湧而來……
穆青青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幾乎快站到他的面前:“孔明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孔明傑也終于回過神來,是啊,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在這裏遇見她。
三年前,他就想過,是不是這一生一世都不會再見到她了,是不是再不會有一個笑容明媚的女孩子笑着跟他說:“孔大才子,這些題目,我不會做。”
“孔大才子,你看風景這麽美,你來形容一下。”
他說:“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就好像現在,她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當真是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隻要不是最壞的那一種結果,他都覺得,上天還是眷顧的。
有生之年,還能再次相逢。
“青青,你終于回來了。”孔明傑唇角上揚。
“嗯。”
“不會再走了?”
“不會。”
孔明傑笑了,她還是老樣子,笑容明媚,眉眼清秀。
青澀而甜蜜的初戀,就像是酸酸的糖果,初嘗時,是澀的,再嘗時,甜如蜜。
正好這時,電梯下來了,又一大波人群湧了下來。
“電梯來了。”穆青青擡眼笑道。
“我請你喝咖啡?”孔明傑道。
“不用,你先上電梯吧,改天。”
孔明傑沖他揮揮手,正好這時孔明傑的同事也在一旁道:“孔少,快上去吧,不然要耽誤時間了。”
孔明傑學着他們的語氣:“孔少,上去吧,工作要緊,我不會跑的。”
說完,穆青青還報了一串手機号碼給他。
孔明傑這才揮揮手:“聽我電話!”
“好呀。”她甜甜一笑,沖他揮手。
奈何時間太短,她還沒有來得及問他現在在做什麽,又在哪家公司高就,怎麽來權氏了。
也不知道他這三年過得好不好,不過像他這麽善良、樂觀的男神,過得肯定不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