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上頂着茅草和蜘蛛網，看上去十分狼狽不堪。
張蓉當然不認得她，她皺着眉頭：“你們是誰？”
“我們是、是做錯了事，被、被丢到這裏來的……我們、我們、我們是西山的傭人……”
“西山傭人？”張蓉眸子一凜，臉上是疑惑的神色。
“是的，夫人，我們沒有說謊……您救救我們好不好……我們不想被狗咬死……”她們哭得很凄慘。
兩隻狼狗還在圍着她們轉來轉去，但因爲她們并沒有做什麽過激的行爲，狼狗也隻是圍着她們，沒有咬人。
這兩隻狼狗身形高大，不管是誰看了都會害怕，莫說是跟它們共處一處。
張蓉站在外面都覺得瘆的慌，但冷靜如她，眼中看到的不僅僅是狼狗。
“夫人，求求您，救我們出去吧……”
“誰把你們關在這裏的？”
“是、是少爺……我們、我們無意中得、得罪了少奶奶的狗……”
一個女孩顫抖着說完了，她的聲音抖得厲害，肩膀也在不停顫動。
她的臉已經吓得雪白，兩條腿一直在哆嗦。
張蓉沉默了，得罪了穆青青的狗？
“夫人，救救我們吧，我們以後一定不會再犯錯了……我們以後一定對您言聽計從……”
夜空下，她們的聲音格外慘烈。
兩隻狼狗還在圍着她們走來走去，嗅個不停。
“等我一下。”說完，張蓉轉身往她的車子走去。
兩個女孩大氣不敢出，相互抱着，在等張蓉回來。
張蓉記得自己車中後備箱裏還有一些肉脯，她取了過來，拆開包裝袋。
她走到狗舍，将這些肉脯全部扔在了離她們最遠的地面上！
肉脯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兩隻狼狗聞到香味，興高采烈，轉身就撲向了肉脯！
兩個女孩眼中閃現出希望，這時，張蓉打開了狗舍的門！
女孩迅速地跑了出來，就在兩隻狼狗反應過來的時候，周染已經飛快地關上了門！
兩人腿一軟，都癱坐在了地面上。
“謝謝夫人……謝謝您……謝謝……謝謝……”
“爲什麽會被少爺關在這裏？說清楚點。”周染問。
她不是那種喜歡拖泥帶水的人，她更不是救世主。
這兩人鎮定了下來，拍着胸脯，氣喘籲籲，将晚上的事情全部都複述了一遍。
“夫人，就是這樣的……我們就是抱怨了幾句，可能說的不太好聽，然後……”她們很委屈。
“敢在小晨家中胡說八道，這種懲罰已經算輕的了！”周染厲聲道。
“夫人，我們不敢了，我們知錯了……”兩人吓得又趕緊求饒。
她們猜不透張蓉是什麽意思，如果是向着少爺和少奶奶的話，是絕對不會救她們的。
“我問你們幾個問題。”張蓉道。
“您問，我們一定知無不言。”
“少爺和少奶奶經常住在西山嗎？”
“有時候住這，有時候回權家。”她們恭恭敬敬、老老實實回答。
“他們關系好嗎？”
“這個……”
“說實話！”張蓉冷喝。
“有時候好，有時候不好，不過大多數時候挺好的。”
“不好的時候……比如？”
“比如前天晚上下大暴雨的時候。”
“嗯？繼續說。”張蓉抱臂站她們跟前。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特别大，少爺和少奶奶去家了。我們本來以爲他們不會回來，就收拾收拾準備關門。”一個小女傭說話比較伶俐點，她一口氣說給了張蓉聽。
張蓉不動聲色，隻是默默聽着。
“但是到了晚上九點多的樣子，少爺和少奶奶突然回來了。
雨下得很大，是我當時撐着傘過去接他們的。”她繼續說，“少爺抱着少奶奶下車，兩人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尤其是少奶奶，眼睛腫的通紅，像是哭過……”
“然後呢？”張蓉問。
“第二天的時候，少爺沒有去上班，而少奶奶躺在房間裏一整天，不吃也不喝。”小女傭道。
“是啊，是啊，我當時去送了早餐、午餐、晚餐，結果發現，少奶奶一口也沒有吃。”另一個小女傭道。
“少爺是什麽反應？”張蓉又問道。
“我們看到少爺在外面抽了很久的煙，臉上陰雲密布。我們本來就都很怕少爺，那一天，誰也沒有敢去惹少爺。不過，還是有人被少爺給罵了。”
“是什麽原因？”張蓉問。
“好像他們是吵架了。”小傭人道。
“不對，不是吵架。”另一個傭人否認，“有個從權子宸家回來的傭人說，少奶奶那天晚上在權家就挺失控的，還有人聽到她喊了一聲‘媽媽’……”
“是嗎？那我就不知道了。”小傭人搖搖頭。
“大概是少奶奶想起了自己早就去世的母親吧……”那個傭人猜測道，“可能一時情緒失控了。”
她們在一旁說着，倒是張蓉眼底的眸色越來越深，眸子也越來越暗。
她像是明白了什麽，但臉上依然是不動聲色。
“夫人……我們見到少爺和少奶奶關系最差的一次，大概就是前天了。不過，今天少爺帶少奶奶出去玩了，回來後，少奶奶的情緒雖然還很低落，但已經好多了。”
“我知道了。”張蓉淡淡道。
“然後……然後就是我們一不小心罵了少奶奶的狗，後來、後來就被關到這兒了……”小傭人怯怯道。
“趁着天黑，你們趕緊離開A市，别讓小晨再抓到你們！”張蓉冷聲道。
說完，她就轉過了身，往自己的車子走去。
兩個小傭人先是愣了一下，再然後噗通跪在了地上，連連感恩戴德。
“夫人，謝謝您救我們一命，我們會永遠記得您的大恩大德的……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兩人一直念念有詞，不停地磕頭，直到周染的車離開了這裏，她們還在磕頭。
等到四周沒有人了，她們倆相互攙扶着，趁着夜色，飛快逃離了現場。
一刻都不敢停留，一直沿着馬路在逃跑。
張蓉回去的路上一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原來，穆青青一直對她家裏的事耿耿于懷。
三年後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沒有什麽太多的情緒，非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