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圍在一起,紛紛後怕,贊歎阿離兩人道:“這兩個小夥子心腸不錯啊!”
然後就聽哇的一大聲,阿離身後的小郡主又哭了。
阿離甚惆怅,咳了一聲作憐愛狀道:“小郡主,你怎麽又哭了呢?是不是又跟你爹走散了啊?你在哪裏和你爹走散的?哥哥帶你去找爹,好不好?”
新安郡主擡頭看了看阿離,先是停了一下,接着嚎啕不哭道:“怎麽又是你這個壞蛋……”
澤兄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笑意,似乎是在譏笑阿離。
阿離望了一回碧藍的天,掂量良久,覺得自己着實應該擺脫壞蛋這個外号,便肅然道:“其實我不是壞蛋,我很好,雖然不是很善良,很深明大義,但我自覺得自己不算很壞,委實算不得什麽十惡不赦的壞蛋。瞧在我剛才從馬車下救了你的份上,你下次可别叫我壞蛋了。”
小郡主似乎是被剛才吓着了,又嗷嗷大哭。
澤兄也過來,可這小郡主一見着澤兄那不苟言笑的臉,吓得哭的更厲害了。
阿離看着澤兄吃癟,暗自竊笑不已。
就在這個時候,一雙修長的手輕輕撫上了新安郡主紮着的毛茸茸的兩個小角。
小郡主睜大眼擡起頭。
一個男子蹲在了她的面前。
隻是依舊那麽溫柔地撫摸着她的小腦袋瓜子,對她笑。
阿離疑惑地扭過頭去,隻見一位身穿寶藍色衣袍的翩翩公子正英姿飒爽的站在落梅亂舞的青石闆路上持扇而笑。
細長的雙眼彎彎的,眼中流淌着柔和的波紋。
清俊的眉宇間透出淡淡的光。
明明是喧嘩熱鬧的街道,卻在他到來的一瞬間變得甯靜而祥和。
隻是這個持扇是怎麽回事?!
沒記錯的話,這是冬天吧?!
季節我沒搞反吧!!冬天居然有人用扇子?!
阿離腹诽道。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隻是一直輕撫着小姑娘的頭。
小姑娘不再哭了,隻是傻掉似的看着他。
這個人阿離其實是認識的,王蘭之。
王蘭之的笑意越來越濃,小姑娘望着他就越顯得吃驚。
清華與魅惑渾然融爲一體。周身散發着幹淨而純粹的古典華麗,卻又并非華靡。
也難怪小姑娘如此吃驚。
王蘭之的舉止颦笑很随意,卻又從容有度。魅惑不經意地自然流露,待要追尋,已如風過翅斂,飄然無蹤,僅餘與生俱來的閑适和優雅。
王蘭之一年四季總是會拿着一把優雅的折扇。
原因阿離懷疑是因爲拿着扇子會很好看。
阿離十六歲那一年,那時候她還是君凰,還沒有叛出鬼谷,恰逢師父外出雲遊。
而這王蘭之便慕名而來雲夢山鬼谷,不肖幾日便于師兄打成一片,稱兄道弟了,與君凰關系也不錯。
記得有一次,君凰與師兄發生争執,師兄說:“君凰你個瘋丫頭,你看看你,師父一走,你就犯懶,挑水都推三阻四的。”
“師兄,說這話的時候,你要記得你比我少挑三次水,我是推三阻四,而你是偷工減料……”
“唉,這樣的日子真是無趣,爲什麽我的師妹是你這種家夥,我的師妹要是那合水塢的第一大美人淩雪潇該有多好,江湖傳聞,人家多麽溫柔善良,多麽美麗大方,多麽熱愛勞動……”
君凰哈哈大笑一聲,“我鬼谷第一美人難道比不上合水塢第一美人?”
王蘭之看了看四周,問:“在鬼谷我好像沒看到除了你之外的女孩子。你們鬼谷不會隻有你一個女孩子吧?”
師兄幹笑了兩聲,道:“正因爲隻有君凰一個,所以君凰才輪的上第一。哪裏像是合水塢大小姐淩雪潇,人家那才是真正的第一美人!”
君凰一怒,反問王蘭之:“你說我好還是淩雪潇好?”
王蘭之愣了半晌,大概是被吓到了。
君凰嘻嘻一笑,道:“說實話,我不生氣,我是那種小氣的人嗎?”
王蘭之似乎放寬了心,師兄也道:“蘭之兄,你說實話,憑良心說。”
王蘭之看了師兄半晌,又轉回來細細打量君凰:“我覺得,淩雪潇好……”
………………
時至今日,阿離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遇到王蘭之。
看到小郡主不哭了,這時候阿離趁機問道:“小郡主,你是在什麽地方和你爹走散的?”
小郡主用那細嫩的聲音說道:“就在這一塊。”
王蘭之抱起小郡主,四處尋找姑娘的母親。
這時那馬夫來了,對王蘭之道:“公子,這種事交給小的來吧。”
阿離那雙清冷的眼神中似乎有些微詫,她也料不到原來剛才那發瘋的馬車的主人是王蘭之。
王蘭之那時候一直在馬車裏,沒冒出來,阿離看到的隻有駕車的馬夫。
阿離冷然道:“這位兄台,原來剛才那馬車是你的,馬車趕得這麽快要是撞到人怎麽辦?”
王蘭之在見到阿離的瞬間的确也是愣住了,在聽到阿離聲音的時候,硬是把喉嚨裏的那聲君凰咽下去了。
此時,他賠笑道:“是,一定不會有下次了。”
阿離扭過頭道:“對了,澤兄,你拉缰繩的時候手有沒有受傷,要不要先去個藥鋪?”
澤兄一語不發,平視前方,并不理睬阿離。
王蘭之問道:“這位澤兄爲何不說話?”
阿離摸了摸左手大拇指蓋感慨道:“澤兄一向都是如此,你不在意他就好了。”
王蘭之尴尬的笑笑。
阿離被他笑得眼睛晃了一晃,道:“其實小郡主是這位澤兄的小堂妹,不如你把她交給我們,我們帶她去找她爹,如何?”
接着阿離又轉過頭對澤兄道:“是不,澤兄,你是她的堂哥吧。”
他頓了頓,終是點了點頭。
阿離甚是誠懇的對小郡主說:“這是你堂哥,快讓你堂哥抱你,堂哥帶你去找你爹。”
澤兄便走過去,作勢要抱小郡主。
小郡主先是望到一塵不染的雪白外袍,然後便是工工整整被發帶束着的黑發,以及那張不苟言笑俊雅的臉。
沉黑的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晶瑩透明,反射着陽光的色彩,但神色卻似乎有一股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