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理解他的内心,但這琴聲卻仿佛能體會到他的内心一般,他越吹越起勁,腳步輕盈,銀鈴清脆,好像不知道疲倦一樣,他太過于沉溺吹箫,竟然沒看到一名侍女端上來熱騰騰的熱茶!
刷!滾燙的熱茶澆在他身上,可他卻依然沒有停下來!
他太偏執,太過于執着了!骨子裏透着一股瘋狂!
而公主的琴聲卻戛然而止。
沒有了琴聲合奏,那玉公子像是失去主心骨一樣,箫聲最終無助的停下來。
他擡起頭,一雙明眸看着坐在琴面前的公主,問:“你怎麽不彈了?”
還彈什麽琴啊!你都被熱茶燙着了!
快塗藥膏啊,不然會留下燙傷疤的!
“你被燙傷了。”公主淡淡道。
玉公子是敵是友不明,不宜過于親近。
那看了看自己被燙傷的地方,卻一點兒都不在意,他慢慢擡起頭,看着一臉清冷的公主,隻覺得這個公主清麗的面孔也是異常的漂亮。
“你心疼了?”他微微一笑,透過面具,那勾魂的眼睛看着公主。
澤兄臉色鐵青。
“你上藥吧,遲了說不定就留下燙傷疤了。”公主從懷裏拿出燙傷藥,遠遠地扔給玉公子。
那玉公子卻沒有接住那藥瓶,任由那藥瓶摔在地上!
“對不起,沒接到。”
是沒接到嗎?
分明是你根本就沒接好不?
公主無奈的笑笑,走過去,從地上拾起那藥瓶,重新遞給玉公子。
那玉公子唇角慢慢染上笑容,他慢慢走過來,剛想伸手拿,忽然就假裝要倒下來,公主恨恨的咬着牙,不情願地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哪想到那玉公子居然順勢就靠在她懷中,用溫柔的能滴出水的聲音道:“疼!”
公主額頭上冒出三根黑線,眼角跳了一下,被那溫柔的能令人骨頭都酥了的聲音弄的渾身雞皮疙瘩暴漲。
“我可以請公主幫我上藥嗎?”那玉公子的聲音溫柔似水。
“大膽,公主乃千金之軀,金枝玉葉,豈可……”澤兄的聲音冷冷的響起,但卻被公主打斷了。
“澤兄,你别這麽冷漠,人家都被燙傷了。不過,我不會上藥,請玉公子自己上藥吧。”公主冷冷地說。
玉公子微微一笑,眼前這公主長得可真好看!尤其是那冰冷孤傲的神情,讓他非常喜歡!!
不過唯一不爽的是她對那個澤兄一臉的熟稔,對他卻是冷冰冰一絲不苟的,太過于區别對待了吧?
那玉公子低笑了一聲,道:“公主的琴聲,讓人沉醉不已,不知叫什麽名字?”
“暫時沒想好,不如就叫笑紅塵好了。”公主禮貌的微笑着。
玉公子偏了一下頭,有些不解:“沒想好?難不成剛才的曲子是公主臨時譜寫的?”
“你還是快點塗傷藥吧,要是你師父,你爹,你哥,你姐,你弟看到你的燙傷疤,他們會難過的。”
玉公子冷冷一笑,“他們不會的。”
擡頭看着眼前這冷酷陌生的美麗公主,不知道爲什麽第一次有想把心中的苦楚分享給别人聽的沖動,這奇怪的公子身上有種奇怪的力量,莫名就讓人感覺到安心。
好像在她身邊,就可以不懼一切。
玉公子突然貼在公主耳朵旁說話,“小公主,今日我是來刺殺你的,所有人都是來刺殺你們的。我不叫玉公子,我叫毒公子。”
公主也不是笨蛋,她早知道這位玉公子絕對不是好人,隻是沒猜出他是毒公子,不過聽他親口說出來他毒公子的身份,她還是露出一點點驚訝的神情,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平淡冷靜。
毒公子,身份來曆成謎,是五毒教教主的愛徒,基本上是未來五毒教的接班人、未來教主,據說毒公子非常低調,總是戴着面具,見過他臉的人都死了,此刻這位毒公子出現在這裏,大大的不妙啊!
公主似乎猜出拿難民試藥的人是什麽人了!
肯定是五毒教啊!
毒公子都出現在這裏了,而且毒公子還是知府大人引進來的!
公主微微一笑,做回自己的位置上,這毒公子爲什麽把他們的計劃告訴她呢?還真是令人費解啊!
這位年僅十二歲的小公主知道有人來刺殺她的時候居然并未吓得痛哭流涕,反而一臉淡然的坐回原來的位置?!
她的心智未免太成熟了!
有些怔忪地看着前方,毒公子心裏那種失落的感覺,根本無法用語言來描繪。
這個小公主看起來不簡單啊,但簡不簡單有什麽關系,她關心他,毫無所圖的關心他……
據說大涼太子攜帶嘉定公主前來出使大晉,而廬陵公主、南康公主與這名公主年紀對不上,若沒猜錯,這個小公主便是大涼嘉定公主!
毒公子看着手裏上放着那隻藥瓶,嘴角邊隐隐露出笑意,小公主倒是一個不錯的人。
一般的女子,聽到他噬魂奪魄的箫聲,早就忘了魂歸何處了,誰在意他被熱茶燙着了?誰會在意遲點塗藥會留下疤,誰也看不到他心中的痛。
這位小公主看到了。
很好聽的笑紅塵……
知府大人趁熱打鐵,說:“玉公子可是主動要求來見公主殿下的,原本我讓師爺請的是玉梨園裏的公子,不料玉公子也在場,師父瞧見這玉公子扮相标緻談吐伶俐十分喜歡,就臨時改了主意。玉公子有些無禮,還要請公主殿下多多擔待。”
“呵呵,玉公子知書達理,怎麽會失禮。”公主苦笑一下。
公主旁邊坐着這個自爆身份的毒公子,其危險程度不下于這群心懷叵測的知府大人們,不過這毒公子一席上舉止很是讓人稱心,神态舉止不單把青樓花魁牡丹姑娘壓倒,就連公主自己都覺得人家比她大體多了。
導緻公主的汗珠子沿着脊梁骨隻管流,努力與毒公子保持距離,不料毒公子一個勁的貼過來,又是遞酒又是夾菜……
公主悲壯地望一眼澤兄,澤兄與牡丹姑娘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見澤兄袖子上有點顔色,澤兄也沒讓牡丹姑娘幫他擦,反而是自己占細細擦他袍子上髒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