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淩晨的0點46分,别墅之外的居住區之中。
餘啓明和李斯涵并排走着,才4月出頭,溫度也就稍顯低了一些,又是在山腳,風時而吹過,打在林間偶爾揚起的風聲,便宛如悠長的鬼嘯般,讓原本餘啓明就不算平靜的心微微顫抖。
他皺着眉,眼睛始終盯着黑暗中那恐懼的身影。
與餘啓明不同的是,李斯涵的嘴角饒有興趣的笑容一直未曾散去,即便看不到于祖申所視之物,可僅僅是看着于祖申如小醜般的舉動,就足以讓他品嘗到久違的喜悅。
隻是李斯涵這般模樣,不禁讓餘啓明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經曆。
餘啓明下意識地與李斯涵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忍不住問道:“你現在已經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吧。”
李斯涵微微一愣,才發覺自己被眼前的美景全然吸引,竟忽略了身旁餘啓明的存在。
他聳聳肩,沒有直接回答餘啓明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覺得于祖申什麽時候才能發現。”
“發現?發現什麽,發現我們麽?”餘啓明回問,不自覺地,他心中早已平添了幾分厭惡。
李斯涵卻笑了起來:“在這次任務裏,我們的存在與否已經無所謂了,對于祖申來說,現在還有一件事更爲重要。
你還沒有想到麽,于祖申現在看見的東西,我們可是一丁點都看不見。”
餘啓明皺眉,遺憾的是,他并沒能理解李斯涵話中的含義。
他隻得再次向于祖申看去,黑暗中,躲在屋後的于祖申早已是滿身狼狽。
他蹲在角落裏,緊靠着身後的牆壁,身旁是居住區另一幢别墅所在,他盡量讓自己的身體隐沒的更爲深切一些,而腦海中,是僅有的最後一絲希望。
“躲在這個地方,應該不在那東西的視野範圍之内了吧。”他氣喘籲籲地想着,渴望靠規則來擺脫屍體的追殺。
其實,就算不是如此,恐怕此刻的于祖申也已經沒有繼續逃跑的體力了。
連續多次疾行與驟停俨然超出了于祖申身體的負荷,即便是靠在牆壁上,他的雙腿都在宛如痙攣一般地不斷顫抖。
他恨不得直接就躺到地上,可是,周圍不知何時會出現的恐怖鬼影又難以讓他放松警惕。
更加令人恐懼的是,于祖申漸漸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眼下,他所執行的還是鬧鬼别墅的任務。
而此時,他已然從别墅之中逃出來了。
這并不是個好消息,或許他此刻所在可以證明任務的規定範圍是在整個居住區之中,但實際上,這才是最危險的行爲。
從進入别墅開始,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在告訴于祖申一件事——随着時間的推進,詭屋規則對别墅内無面鬼的限制會越來越少。
的确,他是從别墅裏逃出來了,見到的也都是曾經自己知曉規則的鬼魂,但如果換個角度去想,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處。
曾經他遇見的所有的鬼,都不及無面鬼來的可怕。
别墅的存在很明顯就是詭屋對無面鬼的限制之一,如果無面鬼從别墅脫離,就代表這一層規則再不會對無面鬼造成任何的限制。
在這種情況下,于祖申想不到有任何還能讓自己活下來的機會。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根據筆記記載,隻要他能在第一次鬼魂的追殺之中活下來,那無面鬼就會将目标放到李斯涵和餘啓明的身上,這也是他讓李斯涵去找餘啓明的原因。
而爲了保證盡量自己的安全性,他也冒險從别墅中逃了出來,并非是進入到閣樓之中。
可讓他也沒想到的是,即便是在别墅的外面,如今的居住區也算不上安全。
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了,如果他不盡快回到别墅進到閣樓之中,誰也不敢保證接下來的發展會有什麽樣的變化。
不知不覺中,于祖申已是慌不擇路,筆記的第五頁他還沒有丢棄,如今更是被他攥得滿是皺紋。
可于祖申不知道,眼下他的模樣,早就被不遠處的餘啓明和李斯涵看在眼裏。
一抹邪惡的笑容于黑暗中隐沒在李斯涵的嘴角,他知道是時候了。
“走吧,接下來就該我們兩個打破僵局了。”說罷,他就直接向于祖申的方向走去,甚至都沒有去管餘啓明的态度。
而當他終于到了于祖申的身側時,原本那份自信已全然被害怕的表情取代。
“于祖申,你在這!我終于找到你了,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别墅的另一側,李斯涵低聲向于祖申喊道。
于祖申轉頭看去,才發現李斯涵正滿是恐懼地帶着餘啓明跑了過來。
一時間,于祖申眉頭緊鎖。
“怎麽可能,他們兩個怎麽沒死。”于祖申心中想到。
不過也好在于祖申自認爲自己隐藏得夠好,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很快就跑到李斯涵的身邊:“你們兩個不在别墅裏怎麽跑到這來了。”
李斯涵的表情讓人頓覺有些委屈:“别墅裏有鬼,真的有鬼。”
“到底怎麽回事。”于祖申焦急地回問說。
“大約是在我進餘啓明房間不到二十分鍾的時候,房間門外就傳來有東西的腳步聲。
它敲門,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你的腳步聲,我就沒開。
可沒過幾分鍾就有東西好像要強行把我和餘啓明房間的大門撞開一樣,要不是我們兩個死死抵住了房門,恐怕那個東西就進去了。
後來,等門外聲音消失的時候,我們兩個才敢出來找你。
看到别墅的大門開着,我們就知道你也從别墅裏逃出來了。”李斯涵一口氣地說道,可能是怕于祖申察覺到什麽貓膩,他特地将語速講的極快。
起初,李斯涵也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樣,然而,就在李斯涵說到最後一句時,于祖申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你說什麽,别墅的大門當時是開着的?”
李斯涵委屈的表情沒有變化:“是啊,别墅的大門就是開着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有這外面,怎麽到處都是鬼留下的痕迹,詭屋的任務裏一次不是隻有一個鬼麽,爲什麽到處都是啊。
而且,它們怎麽都在逃跑。”
李斯涵越講越生動,那模樣就俨然真的是親眼見到這一切一般。
旁邊的餘啓明看着暗自驚歎,李斯涵這哪裏是說謊,簡直就是在将自己的陷阱完全按照于祖申心中所想布置,就連他這表演都讓人看不出有虛假的痕迹來。
果然,就在下一刻,于祖申便瞳孔一震。
他的表情肉眼可見變得恐懼,一聲驚喝脫口而出:“完了,它出來了。”
話音落下之時,他猛地就從餘啓明和李斯涵的身邊沖了出去,此時此刻,他的身上哪還看得出有疲憊的模樣。
餘啓明的反應也快,見于祖申逃跑,二話不說他就直接跟了上去。
餘啓明的身體素質本就極好,以逸待勞,他更是基本沒有體力消耗。
于祖申拼了命地逃跑,他就完全跟在了于祖申的身後,而就在于祖申進入别墅的瞬間,他伸出雙手猛地抵在了别墅的大門上。
這時,李斯涵也将将趕到:“于祖申,你跑那麽快幹嘛啊,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而于祖申卻是整張臉陰沉不堪。
他想要先一步關上别墅的大門,爲的就是将餘啓明和李斯涵關在别墅之外。
可餘啓明這一打斷,完全打破了他所有的計劃。
還沒到撕破臉的地步,于祖申也不想就這麽暴露自己的目的,看着别墅之外,終究,他隻得陰沉地說上一句:“那個鬼已經跟我們到别墅外面去了。”
聽到這話,李斯涵宛如驚恐之鳥一般地沖進了别墅之中,還不及于祖申反應,他直接将餘啓明拉到了身邊,并迅速關上了大門:“我靠,你怎麽不早說,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走,上樓。”
遵從于祖申的吩咐,不多時,三人就已經到達了閣樓所在。
事到如今,于祖申的的計劃也已經很簡單,按照筆記的記載,他隻要先一步進入閣樓,并将餘、李二人關在門外,就應該能夠保證自己的安全。
畢竟,這就是那人到最後一直存活的原因。
然而,在李斯涵和餘啓明這兩個早已經洞悉了于祖申全部想法的人看來,于祖申勢必不可能如願。
根本不需要餘啓明做什麽,在于祖申将手伸向閣樓門扶手之前,李斯涵就搶先一步站在了于祖申的身前。
他皺着眉,像是在思考:“你準備先進去麽?”李斯涵也明白,一味地裝傻隻會讓于祖申起疑,與其将于祖申逼得魚死網破,不如将話挑明,索性他也是醉翁之意。
“你别想把我們兩個關在門外,那本筆記我們所有人都看到了,隻要進了閣樓就有機會活下來。”
于祖申自然是搖頭:“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不過我能肯定的一點是,這個閣樓裏還有其他的線索。
之前給我們開門的人是個活人,他是從這裏活着出去的,趁現在鬼還在别墅之外,我們得找到他活下來的原因。”于祖申自認自己掩飾的極好,至少在他看來,餘啓明和李斯涵定然不可能猜到自己已然站在了與筆記的記錄者相同的位置上。
不過,李斯涵卻沒有讓開。
“你說鬼現在在别墅之外,可是,你确定這個别墅裏就沒有其他的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