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黑暗的大樓裏,此刻,追逐的戲碼仍舊在繼續。
場景在走廊盡頭的樓梯,此時的餘啓明氣喘籲籲,可能是因爲内心的恐懼所緻,當他拽起身後人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已經向着樓上猛沖過去。
纖細的手臂傳到手掌心的是柔軟的觸感,或許在餘啓明抓住時他就應該意識到了,可偏偏,他的心思卻全都放在了周圍的恐怖場景之上。
體力在流逝,更令人害怕的是,樓上卻沒有傳來過半點的聲響。
或許,那裏還隐藏着什麽更可怕的東西。
可能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也可能是真的跑不動了,就在二人即将到達五樓之時,忽而,餘啓明的身後傳來一道女聲:“啓...啓明,别跑了,不用跑了啊。”
聲音是熟悉的語氣與聲線,餘啓明這才反應過來。
他暫停了腳步,也就在回頭的瞬間,林佳藝那張美麗的臉龐映入了他的眼中。
“林佳藝,怎麽是你?”餘啓明驚訝道。
不過,此時的餘啓明倒是沒有失了方寸,一邊驚訝地詢問,一邊他的目光就已然向着樓下看去。
“诶,剛剛追着我們的鬼呢?”餘啓明詢問道,也不知爲何,他此刻的心情竟沒有那般沉重。
林佳藝卻是喘了好久才漸漸平複:“你光顧着拽我跑了,上了四樓,哪還有鬼會繼續追我們。”
想到之前發生的事,餘啓明也就釋然了。
他尴尬的撫了撫自己的頭頂:“我還以爲你是周可菲,追她的是那個保安呢。”
林佳藝這時也美目一翻:“是是是,你光看那個周可菲了,哪顧得上我啊。”
林佳藝這話就明顯有吃醋的意味了,可偏偏對面的餘啓明這時卻隻是笑笑:“诶,你怎麽逃到這來了,你不是應該和許言去找那個‘它’去了麽,你們找到了?”
聽到這話,林佳藝也正色起來:“看起來,你已經猜到這次任務的大概了。”
餘啓明依舊隻是笑:“猜到了大概吧,但有些細節的方面還沒有想清楚。
這次任務裏的人以及鬼其實數量應該基本是一緻的吧。”
林佳藝點點頭:“對,這方面你推測的沒問題。”
聽出了林佳藝話外有話,餘啓明疑問道:“你知道我是怎麽推測的了?有問題的地方你都知道?”
林佳藝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容:“你想說的是,這次任務鬼存在的原因,是想要找到自己的替身吧。”
餘啓明點點頭。
“這件事,你推測的确實沒有問題,但你忽略了一個問題。
我們當時被告知的進入宴會廳的人數,是六個,不是七個。”
餘啓明皺眉不解,林佳藝則繼續解釋道:“如果是七個人的話,那你的推測就完全沒有錯誤。
周可菲是這次詭屋給我們的鑰匙,她的存在,對應的就是那個多出來的‘它’。
但是現在,我們的人數裏少了一個人,這個少了的人,并不是說我們之中少一個與鬼對應的替身,而是多了一隻鬼,想要與‘它’争搶同一個替身。”
話及于此,林佳藝便不需要繼續解釋了。
餘啓明恍然大悟,他少算了一個環節。
這次任務的内容其實相當簡單,僅僅是通過那些鬼殺死了全部與他們的樣貌相同的人便可以看出,這次任務裏的鬼是在找替身。
所以在進入宴會廳時,被保安告知的他們一行人的人數才不僅僅是四人,餘啓明第一次真正見鬼時,見到的也都是那些舞會參與者的模樣。
以這種想法去計算,許言、林佳藝、餘啓明三人各對應了一個鬼的存在,那麽剩下的周可菲則是對應了他們要去尋找的那個“它”。
這樣計算,他們一行的人數便正好是七人。
而也是這樣理解的話,‘它’的存在也就符合詭屋的規則了。
它是特殊的,任務裏所有出現過的人都帶着面具,那麽既然“它”成爲了任務規定的鬼魂,就一定會尋找與所有戴着面具不同的那個人。
而周可菲的表現,恰恰滿足這個條件。
即便是帶着詭屋發放的面具,即便是在與餘啓明逃亡的過程中,她都未曾有過對自身的僞裝,再加上當時保安在舞會裏直接找到了周可菲。
這一點,便足以被佐證。
但是,實際的情況卻是,他們被告知的人數,是六人而并非是七人。
這才是讓餘啓明推測出錯的問題所在。
餘啓明忽略了一點,當時告訴他們進入人數的,是代表了鬼的保安,而不是于信箋之上出現的文字。
詭屋的規則雙面約束,告與他們一行六人,不僅是詭屋對執信人的提示,其實也是詭屋對鬼的提示——它要尋找的替身,就在這一行六人之中。
餘啓明之所以出錯,是他認爲自己一行人中,有兩個人未曾有與之對應的鬼魂。
但其實如果反過來想,也可能是周可菲一個人,對應了兩個鬼魂。
這才是林佳藝話裏的含義,而這,也正是詭屋所設置的生路所在。
這次的任務,并非是傳統意義上的合作狩獵,而是需要他們在面臨兩隻鬼的追殺之中,找到得以脫身的機會。
所以,許言才會在房間裏的時候,讓餘啓明和周可菲去尋找逃離酒店的方式。
但顯然,餘啓明誤會了許言的意思了。
不過想通了任務的規則,餘啓明倒是豁然開朗。
他轉頭就向樓上看去,同時又對林佳藝說道:“你現在就是在去找‘它’吧。”
林佳藝點點頭:“要是沒有你那會做的事情,現在去找‘它’的就應該是許言而不是我了?”
餘啓明眉毛一挑:“許言找到達成任務條件的方式了?”
“對,所以我現在才會出現在這裏。”
“‘它’在哪?”餘啓明皺眉詢問。
林佳藝的目光也随之深邃,她望向樓頂:“這一點,你現在不是已經看出來了麽,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提前把它喚醒。
趁着其他的鬼魂,還沒有完全替代那些人之前。”
聽聞,餘啓明回頭看去,五樓走廊的燈光依舊灰暗着。
“這一層本來應該也是有鬼的吧,但現在就隻剩下那個保安了。”他低聲說道。
沿着樓梯繼續向上爬,安靜的五樓很快就被二人甩在了身下,當餘啓明與林佳藝終于到了六樓之時,餘啓明終于理解了當初許言的那番言論。
“我現在知道,爲什麽許言說找到它之後,任務會發生變化了。”看着眼前的場景,餘啓明不禁有些佩服地說道。
整個六樓的走廊裏,除了在正中心的一個,并沒有任何的其他房間存在。
林佳藝此時也神情嚴肅:“走吧,保存體力,一會我們兩個還得跑呢。”
走到走廊的中間,推門,進入房間,二人的動作并沒有遲疑,心中的恐懼自然是無法避免,不過也好在知道“它”還沒有完全蘇醒,餘啓明還能多一點信心。
這六樓唯一的房間其實并沒有多少的特别之處,從房門進入,簡單的一眼餘啓明便已然看清房間内所有的裝飾。
空曠的客廳,空曠的衛生間,連物件都未曾擺放。
餘啓明皺着眉頭,他的視線自當是放在了卧室之中,卧室裏隻有一張床,床邊是一面及人高的鏡子,床上則是不知多久之前曾留下的一件幾乎已經要爛掉的衣物。
不過,餘啓明卻心知這裏的恐怖。
才剛剛進入,熟悉的味道便已經湧進他的鼻子裏,那是靈魂才會散發出來的味道。
“‘它’在哪?”餘啓明輕輕地詢問,同時,又慢慢地向卧室内走去。
林佳藝跟在他的身後,她的目光已經将徐啓明視野之外的所有場景都細細打量了一番,隻是也同樣沒有找到任何一個鬼影。
而對于餘啓明來說,走的越近,靈魂的味道也就越重。
終于,當他停下之時,卧室的床鋪距離他隻剩下了一步之隔。
心髒在逐漸快速地跳動,餘啓明彎腰前去查看,手卻已經不自覺地抓在了林佳藝的手腕上。
他俯身下去,手慢慢地便抓住了了床上唯一的一件衣物。
他揉了揉:“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留下的。”随即,他又将視線四處掃去:“佳藝,你有沒有在這屋子裏看到有面具。”
“沒。”林佳藝低聲回應。
“房間裏也沒有血液,是被清理過了?”餘啓明低聲自言自語。
卻在這時,林佳藝忽然提醒說:“啓明,你得快點了,我聽到樓下有聲音傳過來了,還很輕。”
而餘啓明此時則完全陷入到了思考之中。
“房間裏沒有血,就證明上一個被當做替身的人是獨自一個人進入的這個房間,要是被清理走的話,那也不應該連面具都拿走了,否則爲什麽不連衣服一起收拾了?
沒了面具?是它讨厭這個房間裏有虛假的東西?那這個鏡子又是爲什麽擺在這。”
餘啓明漸漸懷疑,思考的同時,他慢慢便向鏡子走了過去。
“鏡子裏的我,也沒有什麽不對的。”他低聲說道。
但馬上,他又将鏡子舉了起來:“難道這個鏡子能照到它的位置?”說着,他已然将整個卧室都照在了裏面。
隻可惜的是,依舊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你發現什麽了?”林佳藝這時也走了過來,雖是擔憂,但餘啓明的動作卻更讓人好奇。
然而就在這時,餘啓明的鼻子裏那詭異的味道猛地便重了幾分。
餘啓明要出聲提醒,林佳藝的腳步卻沒來得及停下,她剛走至餘啓明的身前,半個身子就這樣照在了鏡子裏。
燈,瞬間暗了。
“吱嘎~”是什麽東西被推動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