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會,他們是在商量着要不要在這殺了我吧。”
說來可笑,或許是恐懼至極,餘啓明居然冒出了這般的想法,當然,也不知這是否純粹就是餘啓明的臆想,憑他現在普通人的聽力,怕是根本就聽不到除了車輛的轟鳴聲以外其他任何的聲音。
不過,他也不想想,若是對方真的有心殺了他,他已經沒有繼續再有這般的想法了。
就在他專注于查看那三道人影到底在交流什麽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到,原本即将撞到他身上的出租車居然莫名停了下來。
或者這麽說也不對,汽車的轟鳴聲仍在繼續,可是車子本身卻停在了他的面前,輪子飛速旋轉,卻根本沒有半點要前進的态勢。
場景一時定格在了原地,餘啓明始終被眼前的場景所吸引,而視線之中,那三人仍舊在保持着那般的姿态“商量”着。
餘啓明自是無法聽到那三個人到底在說些什麽,甚至,他不光無法聽到聲音,不知對方的身份,就連對方是否是活人都不知道。
此時此刻,他更像是一快砧闆上的肉,等待着處決的那一刻。
而這般的過程,大約整整維持了三分鍾。
這三分鍾裏,餘啓明就那樣呆滞地站在那,他或是感受到了車内的氣氛,從最開始的激烈,到中間的妥協,一直到最後仿佛就連那三人都是一副沉默且又失望的神色。
一抹不安的預感漸漸湧上心頭,忽而,餘啓明似乎終于恢複了神志。
隻是,他的這次恢複都同樣在那三人的控制之下。
他才剛剛提起意識,便猛然發覺那三道人影瞬間将目光投射在了他的身上,靈魂被窺視的感覺再次席卷全身,不過這一次,他們或是沒有給餘啓明反應或者掙紮的機會。
餘啓明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麽,他甚至都沒有看到那三人做出什麽動作,五感就再次被提升到了敏銳的程度。
視角跟着轉換,他就像是被一隻看不到的手猛地拽走了一般,當回過神來之時,視角已然定格在了車内。
他的脖子不受控制地扭轉,視線也跟着偏移,他以爲自己終于要看到那三人的模樣,可終究他的視線依舊維持在原來的程度。
蓦地,副駕駛的人動了。
靈魂都在顫抖,胸口的灼熱感應是在提醒餘啓明盡快逃離,可是他哪裏能做到做出自己想要控制的動作。
視野之中,那張看不清的臉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而這一次,心底的聲音終于清晰。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看在你的靈魂比其他人少一個的份上。
這是我給你的第二次機會了。”
冰冷的話語出現在餘啓明的耳畔,又仿若直接出現在了餘啓明的心底,惶恐是無法遏制的情緒,他斷然無法理解,憑什麽這簡單的一句話就令得他變成了這般模樣。
而話語結束之時,那人也就這樣回歸了原本的動作。
周圍的轟鳴聲似乎在越來越低,餘啓明的腦海中盡是迷茫,他當然無法理解剛剛的話。
而且,那聲音似乎讓他有些熟悉。
隻是,這場景還算不得結束。
悄然間,一股難以言明的氣息從周圍漫了上來,觸覺在慢慢發揮作用,餘啓明感受的清晰身旁的空氣在逐漸向遠處散去,那股溫熱漸漸蔓延而來。
他似乎明白了什麽,便不自覺地轉頭,可視線還沒定格,那張被這樣了大半面
孔的年輕男子就已然貼在了餘啓明的耳邊。
聲音中像是有電流穿過,話語卻清晰:“餘啓明,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到底是誰把你拉進去的詭屋麽。
找到我,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男子的聲線同樣讓餘啓明熟悉,不,甚至可以說是他都不知聽過了多少次。
可偏偏任憑餘啓明在記憶中到處尋找,都無法找出這聲線主人的名字。
而越是想,餘啓明越是能感覺自己的靈魂之中那聲音的存在。
兩種不同的聲音夾雜在自己的腦海裏,恍惚之間,他似乎真的想起了什麽。
是噩夢!
然而,他的大腦才剛剛浮現出模糊的畫面,一陣劇痛難忍的灼熱感竟猛地從餘啓明的胸口湧來。
漸漸減弱的神志再次被環境,而這一次,餘啓明甚至都不知哪裏來的力量竟一下子擺脫了周圍對自己的控制。
胸口的灼熱感一時間再次變得劇烈,可由于餘啓明接下來的動作,她竟又安分下來。
轉眼看去,此刻的餘啓明正瞪着眼睛看着車後座的男子,他的視線似乎即将穿破那層“薄紗”,偏偏餘啓明的眼底又盡是掙紮與痛苦。
他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麽,隻覺得腦海中竟浮現出大量的不同的聲音在同時對着他說話。
每一句話語都将一段噩夢中的場景引得浮現在餘啓明的眼前,畫面轉瞬即逝,不知在某一刻,竟忽而讓餘啓明見得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影與面前之人的輪廓重合,一瞬間,仿佛連他臉上的遮擋都跟着被完全驅散。
強烈的沖動讓餘啓明忘記了思考,他脫口而出:“你是誰。”
誰知,話音剛落,對面的男子竟好似在那片薄紗之下浮起一抹詭異的微笑:“餘啓明,我也給你一個提示,小心點,這裏隻有你有兩個靈魂。”
“兩個靈魂?”這話什麽意思?
不懂對方話裏的含義,餘啓明下意識地就想要向對方詢問,可是還沒等他話說出口,他的周圍竟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耳畔的聲響消失的突兀,且還來不及餘啓明反應,就連他眼前的光線都瞬間消失,嗅覺、味覺、觸覺,五感沒有辦法再感受到任何事物的存在。
一股沒來由的恐懼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緒,他仿若察覺到有緻命的危險正在向自己靠近,然而,還沒等一切發生,就又有晦暗的光線從眼前傳來。
光線将原本的畫面驅逐,聲音又從耳邊吹過,卻隻是安靜中的些許風聲罷了。
而當餘啓明回過神之時,眼前的不是剛剛的大街又是哪。
隻是,剛剛還要撞到他身上的出租車此刻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環顧四周,這裏平靜地就像是一切都隻是餘啓明的臆想而已。
然,餘啓明知道,剛剛自己經曆的并不是幻覺。
胸口傳來隐隐的疼痛,低頭掀開領子看去,那條一直被挂在脖子上的銅錢項鏈已然在他的胸口燙出殷紅的印記。
或者剛剛都是噩夢?是銅錢将餘啓明的意識拉了回來?
事實上,餘啓明也有此懷疑,隻是下一刻,他的注意力便倏地再次被牽扯到了其他的地方。
餘啓明面色陰沉,隻是一眼,他便斷定自己剛剛經曆的絕非隻有自己看到了而已。
在距離他大約三四十米的地方,沈蓮的身影就那樣安靜地站在路邊。
他閉着眼
睛,面無表情的模樣和之前在“幻境”中餘啓明所見别無二緻,看起來,他應是比餘啓明蘇醒得要更晚上一些。
餘啓明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知對方是否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爲保安全,他還是将自己的身子縮到了一旁的路口。
而大約片刻之後,似乎沈蓮也跟着恢複。
好在餘啓明隐藏了身形,剛剛恢複神志,沈蓮便四處檢查起來,隻是剛剛的場景明明那般聲勢浩大,可看沈蓮的眼神,他似乎并沒有察覺到餘啓明的存在。
見周圍沒人,他就又再次向原本的方向走去。
疑上心頭,餘啓明不明白沈蓮到底經曆了什麽,不過思考一番過後,終究他還是又跟上的對方的步伐。
夜越來越深,說來漫長,但其實餘啓明在那“幻境”中經曆的不過就是幾分鍾的事情而已。
再次啓程之後,沈蓮的态度明顯比之前還要謹慎了許多。
不過,他的這份謹慎,如今想來可未必是因爲剛才的情況。
随着二人的步伐,塔河小區附近那寂靜的氣氛已然漸漸遠離,周圍也終于偶爾經過幾個陌生的身影。
福東市的夜生活并不豐富,偶爾能見到其他人便其實已然是靠近繁華的地段了,而沈蓮似乎還在刻意躲避着人群所在,越向鬧市區靠近,他就越是鑽向那些偏僻的胡同。
餘啓明滿眼奇怪地跟在對方的身後,直到又走了将近半個小時,才忽而發覺自己來到了什麽地方。
這是......學校附近?
看來時的路線與方向的确如此,隻是由于一直跟随沈蓮在胡同中穿行,周圍也并非是餘啓明熟悉的環境。
餘啓明有些疑惑,沈蓮來這裏做什麽,他可從來沒聽說過這附近還有什麽深夜才開始上班的地方。
而且看沈蓮的模樣,也不像是要去福東實驗高中。
倒是沒過多久,沈蓮自己給了餘啓明答案。
繞着又穿行了幾條胡同,不多時就已引領着餘啓明抵達了一處山腳下。
這裏距離餘啓明的學校并不遠,可奇怪的是這附近的居民樓卻極少有住戶居住,本來這裏作爲學區房應該很受歡迎才對,可事實卻截然相反。
而沈蓮此行的目的之一則是在這裏。
在餘啓明的監視之下,他毫無顧忌地便進入了靠山最近的一棟樓之中,又正當餘啓明好奇呢,便又從樓裏走了出來。
不過手中卻是多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然後,他又繼續向山腳下走了過去。
等到了小區的邊緣,則是一處廢棄了多年的廣場,不知到底是因爲廢棄太久的緣故,還是說因爲時間已經太晚了,瞧了一圈,餘啓明也并沒有看到有其他人存在。
而沈蓮卻是在一處涼亭邊停下了。
打開手中的黑色塑料袋,風吹過,隔得老遠,餘啓明都能聞到其中傳來的血腥味。
他還以爲沈蓮真的要做什麽令人驚悚的事,然而當他仔細看去,才發覺他拿出來的不過就是一塊還沾着血的肉罷了。
而且,也不光是肉,剩菜剩飯被裝在了盒子裏與肉塊分開放,卻是被他一個個地全都拿了出來,然後,又放到了涼亭裏的幾個塑料盤子上。
餘啓明有些發愣,等會,他怎麽看沈蓮的舉動,是來喂野貓野狗的呢。
這大半夜的來幹這事?他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