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頭,相約去青樓,喂!小儒生,你看我這詩作的如何?”
姬塵望着閣樓之下,偌大的天渠閣顯的空蕩蕩的,獨有姬塵和那獨具慧根的儒生士子在此。
儒生正埋頭苦讀,擡頭疑惑的看着樓上的殿下,再環顧四周,方知這九皇子是在與自己說話,放下手中的湖筆,将竹簡合上,正襟危坐。
“殿下要去青樓,隻管去,隻要不亂了禮數,任誰也不會說上一句閑話的。”
姬塵依着欄杆,一側身,從閣上飄了下來,拿起那原本卷起的竹簡展開看去。
“嗯?治世論?你寫的?”
儒生俯首作揖稱是。
“那你可要下功夫了,一卷書可不夠治世的,或許便是把這天渠閣中堆滿喽,也不夠。”姬塵搖頭道。
儒生搖頭不語,一卷書不夠,那便兩卷書,直至萬卷書。愚公移山也有移山之日,這《治世論》便也有成書的一天。
天渠閣這些日子越發的冷清,數千人的儒生也越來越懶散,元宵佳節約會佳人是一方面,那出閣去尋九龍觀音的也不再少數。
一個九龍觀音便能得個金刀驸馬,可比日夜寒窗苦讀來的快,況且那十公主他們是見過的,動了心勾了魂,直在腦海中萦繞不去,入了相思苦。
如此也好,這有慧根的儒生一個人到樂得清靜,這江南水災,洛陽旱災,這般的天災他管不了,可人禍卻是又辦法的。
緻君堯舜上,整頓律法,嚴懲貪官污吏……
這些都要面面俱到寫入書中的。
算了,便讓這無趣的儒生在這裏寫這《治世論》吧!
姬塵踏出閣樓,未能多行便碰到其他的幾位皇子,十三弟姬易雲,自己的皇兄東宮太子姬易成,皆在其中,也都是便裝出行。
姬塵道:“好巧,皇兄,十三弟也在這兒?”
太子道:“一點兒都不巧,我們得知父皇恩準你今日可與我等一道去賞燈會,特地在此等你。”
除了這二人,還有八皇子和十二皇子等人。
甚至姬塵還看到的一個熟人。
四指曲明!
姬塵若有所思的看過去,這四指曲明緊跟着八皇子身後,寸步不離。
莫非他是八皇子的人?
當日四指曲明雖沒有全力以赴,可那攻向姬塵的三招卻是實打實的,若不是墨武劍法,自己早就被一劍劈了。
八皇子城府極深,也是一如小時候一樣,什麽都要與太子争一下,便是這皇位他也不會輕易放過。
如今的朝堂之上便是以八皇子和太子爲首的競争。
姬塵走過去,作揖:“八皇兄,十二弟。”
一陣噓寒問暖,不是誇姬塵長高了,便是誇那天父皇大壽時候的大展身手。
姬塵看向他身後的曲明:“八皇兄,他是你的人?”
八皇兄姬易恒笑着點頭:“此人名爲曲明。怎麽?十弟認識他?”
“不認識隻覺得此人的劍術不差,特來問問。”姬塵笑着搖頭。
姬易恒道:“十弟果然好眼力,此時确實善使劍,若是十弟有空,盡可去皇兄府上坐坐,也可指點指點我這門客。”
“不敢當,到時候還請曲明先生手下留情。”
望着八皇兄等人離去,姬塵陷入了沉思,這人是裝傻還是不動聲色?
四指曲明動手之時确有殺意,若是自己大意,命喪在曲中的短劍之下。
他就不怕父皇追究起來,到時候落個殘害皇子的罪名,足以讓他永世翻不了身,更别提這皇位了。
見姬塵陷入沉思,太子走過來問道情況,姬塵搖頭不語,若是将事情說與他聽,恐怕依着太子護短的性格,定要上報父皇,到時候難免又是一番唇槍舌戰。
權謀之術,自己可真的是一竅不通。
除了這三人,他們身後還跟着一位伴着太子一同長大的書童,名爲洪麟,是個高麗人。
一表人才,不光腹有詩書,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太子的親衛兵便是由洪麟掌管的。
四人正要出宮門,隻見宮門口站着一個翩翩少年,白面如雪。
見着姬塵等人,頓時歡欣鼓舞而來。
“你是?”太子沉思了片刻也沒有看出來是誰。
那少年撲閃着大眼睛:“四哥不認識我了?”
太子搖搖頭,細細端詳片刻,這腦海中的人都翻了個遍,愣是沒有找出這少年的模樣。
“你呢?”那少年顯然有些失落,又不死心的問向姬塵。
“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誰?”
姬塵心底好笑,邪魅一笑,伸出手去:“看不出來,不若讓我好好摸摸,我就不信摸不出來。”
那少年公子急忙躲閃,捂着胸口大呼流氓。
姬塵笑道:“姬輕霜,你這男扮女裝的樣子确實不錯,我這堂堂男兒身見了也是心動的很。”
這時姬易成和姬易雲才醒悟過來,原來是十公主!
姬輕霜也裝模作樣的取來折扇,輕搖起來:“九皇兄是怎麽猜出來的?”
姬塵道:“不是猜出來的,是一眼便可看穿的,你看你,哪個大男人身上胭脂氣會有這麽重?你這本領可比不上我一個朋友,她女扮男裝起來,那才叫一個好手。”
“是誰?以後讓她來教教本公主!”
姬塵口中這女扮男裝的自然是小燕王邊無雪,足足裝了十幾年,這本領算不算高?
姬塵闊步走去:“還有,沒有哪個大男人會自稱本公主的。”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入了夜,缛彩遙分地,繁光遠綴天。
風流才子俏佳人,相約一同放河燈,眼眸中的含情脈脈,臉頰的兩片飛霞便是最好的見證的。
絡繹不絕,川流不息。
“咚咚锵锵”
鑼鼓伴着胡琴,二龍戲珠,騰雲駕霧,百鳥出窩,馬到功成,獅子燈,五獸燈,六角燈。
姬輕霜買了兩個糖葫蘆,一個自己品,一個遞予姬塵。
姬易雲笑道“我們的呢?”
姬輕霜也笑着說道:“要吃自己買,父皇給我的錢本不就多。給你們買了,到時候錢不夠花怎麽辦?”
姬塵此時才感覺道有個妹妹真好,若是脾性再好點,便是好上加好。
太子看着自己親衛洪麟說道:“你要吃嗎?”
洪麟也是個寡言少語的人,躬身道:“全憑太子定奪。”
太子見洪麟這模樣,有些生氣:“我出來之時便跟你說了,不必拘束,你再如此便一個人回去,省的掃興。”
太子可不像十公主小氣,也買了三根糖葫蘆,遞予他們。
太子輕聲問道:“怎麽?好吃嗎?”
洪麟點點頭:“嗯,很甜。”
姬塵疑惑這看着這兩個旁若無人的大男人,那眼眸中的暧昧,有些說不清。
“你們看,八哥在那裏幹什麽呢?”
十公主眼尖,在那燈火闌珊處一眼便認出姬易恒,拉着姬塵便匆匆過去。
“八哥,你們看幹什麽?”姬輕霜問道。
姬易恒看了半天,若不是姬塵提醒,怎會認出此人是那十公主?
“原來是輕霜妹妹,你們來的正巧,這老相士号稱能摸骨曉生辰,也是有些本事,曲明先生和八哥都被他準确的說出來,你們有沒有興趣一試?”十二弟笑道。
這老相士眼不能視物,這小攤子在燈火闌珊處也礙不着衆人,便也冷冷清清。
姬塵疑惑道:“老先生莫不是手眼通天?”
盜君的師傅便是手眼通天,長安卧虎藏龍,連一個老乞丐都是江湖名士,這老相士能摸骨曉生辰,定是不俗。
老相士搖頭:“我就一個老瞎子,怎會手眼通天,不過學了些皮毛罷了。每個人的骨皆是獨特的,少年便是少年模樣的骨,老人便是老人的骨……”
老相士正欲賣弄一下,這衆人哪裏懂會懂,隻得打斷。
太子來了興緻,伸出手來:“老先生,幫我摸摸看。”
十二弟說道:“對,老先生好好摸摸,莫對了本公子有賞。”
老相士右手搭在姬易成手臂上,左手掐着大六壬。
良久,老相士收回,一邊提筆在紙上寫下,一邊說道:“這位公子命格中有紫薇帝星,乃是大富大貴之相。難得難得啊!”
十公主拿起紙一看:念道:“甲戌、壬申、丁醜、卯時。老先生果然厲害,一字不差。”
老相士摸着稀疏的胡子的點頭示意,有些傲然神色,别的不會,自出山一來,這摸骨曉生辰的本領可一點也沒落下,隻在眼睛瞎了之後讨口飯吃。
“真的這麽神奇?我也來一試。”姬塵伸出手來給老相士看。
老相士與之前一般的動作,不消片刻,了然于胸,提筆寫下。
十公主這次再看時,皺着眉問道:“老先生是不是寫錯了,要不要再摸摸?”
“怎麽?寫的什麽。”
十二皇子問道,接過紙一看:乙亥、戊寅、壬申、辰時。
十二皇子大笑起來:“老相士這次可寫錯了,你看我四哥的生辰八字是甲戌、壬申、丁醜、卯時。我九哥則是乙亥、戊寅、壬申、辰時。我這兩位哥哥可是一母所生,這俗話說懷胎十月,你這些算的前後不過差六個月,這怎麽可能。哈哈哈,原來老相士也有失手的時候的。”
老相士皺着眉搖頭笃定道:“怎麽會?這位公子你莫不是記錯了,老夫摸骨至今從未算錯一人……”
姬易恒打斷老相士的話,取出一錠金子,塞進老相士手中:“正所謂百密一疏,我這弟弟驚爲天人,豈能按常理推算,這十兩金子你且收下算作報酬。”
老相士出來做生意,本就是爲了錢,這錢在手,掂量掂量便知輕重,識趣的說道:“老了老了,真真是百密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