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蟲怎麽可能傳播得這麽快?”陳峰敲桌。
“我初步判斷,這是一種可以靠空氣傳播的寄生蟲。”院長說着違背醫療常識的話:“目前感染的患者,還有已經死掉的屍體上都發現了這種微型寄生蟲……也不能說微型,幼體确實很小,但最大的也有手指粗細。甚至,它們還有眼睛。”
陳峰還是難以置信:“讓我看看樣本和照片。”
“好。”院長拿出一張照片,并帶他走到培養箱前面。
透明的玻璃内,一隻隻大小不同的綠色長條生物瞪着獨眼,看向陳峰。讓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外面的空氣中肯定也有。但精神力者不會感染。”院長對陳峰說。
一想到空氣中有這麽多看不見的眼睛在盯着自己,陳峰真的是全身不适。搞情報工作的,最不喜歡被人盯上。
院長補充:“幼年體是沒有眼睛的……”
靠,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完?陳峰翻白眼,拿着院長給的資料回去上報給孫司令和吳總長。
吳輝的官職名稱是基地政務總長。雖然管的事情多了,但管的人隻有末世前三十分之一,工作量并沒有提高多少。
這一年基地人口都靠收攏幸存者增加,自然增長幾乎沒有。現在又來這麽一波瘟疫,吳輝相當頭疼。且不說這瘟疫對接下來戰鬥的影響,就提它對經濟建設的破壞都夠吳輝吊頭發了。
“寄生蟲……”看着陳峰從醫院那邊拿來的報告,吳輝咳了兩聲,有些不适。
孫司令也接過來看了看,面沉如水。
沒成想,吳輝這一咳便停不下來了。
他瞪大眼睛,似乎明白了什麽。
——
瘟疫的傳播原理暫時不明,但精神力者基本沒事。而軍方,托神之屍的福,基本上正規軍都有幾十到一百點精神力。
民兵就不行了。臨海基地五萬正規軍,一萬左右的治安部隊。四萬末世後才訓練起來的民兵。軍隊數量占總人口的十分之一,放在古代肯定是窮兵黩武。當然,現代的機械生産力,維持十分之一的軍隊還是沒問題的。何況其中很大一部分還屬于兼職的民兵。
“吳輝整天熬夜工作,用了精神力會犯困,又自知不擅長戰鬥。于是就沒有覺醒。”孫司令看着吳輝被送去醫院,表情凝重,“但現在看來,末世後的統治者都不應該保持普通人的狀态。”
陳峰在司令面前跟路邊小弟一樣:“您說得是。”
“你知道我這兩天打得這麽激進是爲什麽嗎?”孫司令開始和陳峰閑聊,并點起一根煙。
“嗯……爲了給基地中的大家帶來信心?”陳峰做出猜測。
孫司令:“那是原因之一。同時我也是想幫第二分基地吸引火力,讓更多人可以轉移到那邊去……坦白說第二分基地還是離海邊太近了。當然,我們離得更近。”
“這是沒辦法的,一開始建設基地的時候我們還不知道海嘯的事情……”陳峰勸司令放寬心。
“而且我們不可能像徐小星那樣有魄力,直接帶着大部隊遠走他鄉。”孫司令狠狠吸了口煙,“都是老弱婦孺的隊伍,轉移起來難度太大。”
老将軍眼裏已經沒了之前勝利的意氣風發,隻剩下疲憊。
被孫司令羨慕的徐小星站在大樓廢墟上。
海盜的突襲沒能殺掉他,但徐小星的反擊也沒能留下這個海盜。
末世中,個體高手來去如風,頂着炮火逃走并不算難。正是意識到這點,基地方才一直對李樂很客氣。
“呵……看來撤走這件事還很麻煩啊。”徐小星歎了口氣。
海盜駕着船,搖搖晃晃地離開。炮彈還追在船隻屁股後面打個不停。
徐小星手下這些由保镖、黑社會、土匪組成的“軍隊”,自然不如新臨海那些正規軍來得熟練。而且也沒什麽靠譜的指揮官,否則不至于讓他就這樣逃掉。
“盜火種的武器……比想象中要強啊。”
海盜感慨着,卻看見風暴踩着電鳗飛來,落在他的船上。
“海盜,你也加入那個無聊的聯盟了嗎?”風暴沒有第一時間攻擊,而是先問起了話,這讓海盜有點意外。
“當然沒有,那群蠢貨搞什麽圍城,我都懷疑是海嘯故意讓其他競争對手送死,然後去一網打盡。”海盜搖搖頭,表示不屑與之爲伍。
風暴卻點點頭:“很好。”
雷電毫無征兆地朝海盜劈來,讓它措手不及,完全沒法躲開。
——
漸漸昏暗的天空下,李樂用不知道哪家的煤氣竈煮了鍋方便面,并加入兩根火腿腸,與林茵分着吃了。
其他人顯然沒心情折騰那些,啃點自熱軍糧了事。
“人活在世,不僅僅是要吃飽,有條件更要吃好。今晚我們不可能再有動作,這附近也沒有太強的怪物……總之,何必爲難自己?”李樂一邊吃一邊勸其他人。但隻有林茵點頭表示贊同。
好吧,他們不是不想吃好,是看基地現在的局面沒心情吃。林茵屬于沒心沒肺,李樂則是早有心理準備。
孫靈左思右想都找不出臨海生存下來的可能。隻能發出一聲歎息,把手上軍糧罐頭三兩下吃完。确實這些高檔軍糧味道還是很不錯的,李樂就煮個泡面火腿腸,也不知道有啥可驕傲。
“李樂你看。”林茵咽下一口泡面湯,指着窗外說道:“下雪了。”
十二月一号,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飄落人間。
灰色的世界,被雪白覆蓋。連海水的蔓延速度似乎都慢了下來。雪花将腐爛的屍體掩埋,仿佛埋葬這個世界的一切醜陋。
但這個冬天,大家都不會好過。基地方得想辦法給一百萬人供暖。幸好基地的農場和牧場有所收獲,加上在城市裏收集起來的物資,足夠大家過冬了。
不過,等雪積得太厚,基地内部的交通運轉将嚴重受阻,行政部門還得想辦法除雪。
一個個病人冒着大雪前往基地醫院。咳嗽聲不斷響起。忽然有人吐血倒下,一條條綠色的寄生蟲從他的鼻腔中鑽出,瞪着眼睛,看向四周。
病人們驚呼着逃開,不敢靠近這些惡心的蟲子。口中紛紛叫罵着,哭喊着:“不要啊!”
“基地根本什麽都做不了!我們死定了!”
地上那隻寄生蟲隻是爬了幾厘米便不再移動,一隻眼睛疑惑地看着周圍,似乎不能理解這些龐然大物爲什麽這樣害怕。
卻見一隻穿着軍靴的腳從天而降,直接将這隻寄生蟲踩成肉泥。
面色鐵青的陳峰握緊手槍:“大家别亂,我們已經找到治療寄生蟲的方法了。排好隊,擾亂秩序者擊斃!——别讓我說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