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将那兩位性别非女的同志攔在洞口之後,急沖沖的從床頭搬來一箱東西,打開放在了琴九跟前。
那裏頭盡是一些女子的绫羅綢緞,胭脂香粉之類的,滿滿當當的塞滿了整個箱子。
“這些貨是我昨天下山剛買的,你快些試試。”丹朱随手拿起一隻蝴蝶簪子,往琴九頭上比劃了幾下。
琴九微微側開頭,瞧着那一大箱子有些發怵,“不是前段日子剛試過一箱麽,怎的今日又來?”
丹朱嗔了她一眼,“那已經是剛入冬時候的事兒了,眼下都快過年了,已經不流行那些了。”
說罷從箱子最裏頭翻出一本書來,攤在琴九面前,玉手指了指書頁,“諾,你瞧瞧。”
琴九順着她手的方向看過去,隻見書上畫着一小人兒,梳着雙丫髻,穿着粉色夾襖,與她今天這身打扮無二。
小人兒下頭打了一個大大的叉,其下備注,“雙丫髻顯得人稚氣未脫,配上粉色衣裙,更顯的刻意扮作可愛,不成熟更不穩重,冬日裏出行慎選。”
琴九不服氣,拍了下桌子,“上次那本書還說
我這身裝扮冬日裏最亮眼呢,寫這本書的人眼睛不好。”
丹朱将那書翻到了封面,上頭幾個大字,《貴女出行手冊元日版》,她笑眯眯的拿了梳子往琴九身旁湊,“這本書同上本書是同一人所寫,所以就跟你說這些個風向變的很快的,你别亂動,待會扯着頭發了。”
琴九沒法子,隻得僵着身子任由丹朱擺弄。丹朱自己總是一身紅衣,頭發高高束起。不知道爲何,對擺弄她格外的感興趣。
自她十歲以來,便不時下山搜羅一些衣物哄她穿上,她起初還覺着十分有趣,畢竟有哪個小姑娘不愛美。
可時間久了,便覺得有些吃不消了。不停頓的換個十幾套衣裳和頭飾,憑誰誰能受得了?
琴九深知反抗無果,也不敢反抗。那年浮白對着丹朱日日擺弄這些個東西表達了一下意見,被揍的足足三天下不來床。
丹朱哼着小曲,不時蘸一些桂花油在她頭上,琴九隻覺得自己一株頭發被扭了七八次,瞧這費事的功夫,應當是一時半會好不了了,便低下頭翻了翻桌上的書。
那書上的空白處,畫着大紅燈籠與炮竹,顯得格外的喜慶。她的手撫在那畫着點炮竹的小人處,擡頭問丹朱,“山下快到年關了麽?”
丹朱拍了一下她的頭,示意她别亂動,一邊忙着用小簪子固定這半邊盤好的頭發,一邊随意的答道:“是啊,據說今年有京城裏的大官要來,煙火要放足足三日呢。浮白還說到時候同我一起,下山去熱鬧熱鬧呢。”
琴九有些豔羨,“可真好,我還沒下過山呢。”
這語氣中含着的幾分失落,讓丹朱手上動作頓了頓,也是,小九來山上快十年了,連山下什麽樣子都沒見過。
“要不,我偷偷帶你下山一次?”丹朱手裏抓着琴九的一縷頭發,側下身來小聲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