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進山
送走了欣喜中夾雜這忐忑的吳聰,安逸這才好笑的看着王猛,“怎麽了?還真生氣了?”
“你都沒問過我就答應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帶他的!”王猛面無表情的看着安逸,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委屈和控訴。
“我當然知道。”安逸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又輕輕的抿了一口,“我還知道你不是不想帶吳聰,你是隻想一個人單獨行動,進深山……”
王猛:“…………”
王猛無言以對。
“看來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才剛結婚,就想讓我當鳏夫了?”安逸皺起眉,一臉控訴的盯着他,看着委屈極了,“你說好照顧我一輩子的。”撒謊精!
“不、不是,我是真的想跟你白頭到老的……”王猛終于保不住自己一貫的穩定如山,驚慌失措的手都不知道該如何放了。
“撲哧……騙你的。”安逸不得不承認,他實在是太喜歡打碎某人那張平靜的表情了,特别有成就感!
狩獵的事情,就這麽被确定了下來。雖然王猛完全不想在寒冷的冬天,頂着風雪,離開暖暖的家和安逸,去山上打什麽獵,但再過幾天就該過年了,雖然家裏準備了不少肉食,有幾隻野物添菜也是不錯的選擇。第一次跟安逸一起過年,王猛心裏總是想給他更好的。
然而,等他到了山腳下,見到的卻不止承諾要帶的一個人時,本就不怎麽愉快的心情更低落了。
“我隻說帶一個的吧?他們倆是怎麽回事?”王猛依舊面無表情,但口氣已經可以說是惡劣了。本來嘛,帶一個都是累贅,萬一磕磕碰碰或說有個閃失的,他都不好向人家的家人交代,現在又多了倆?當他性子好是咋滴?
“那個……猛子哥,您不要怪阿聰,是我們自己看見阿聰悄悄的出門,還帶着弓箭,才自作主張的跟着他的,您不要怪他……”趙小龍小心的看着臉色都快黑了的王猛,怕他一生氣連吳聰也不帶了,忙解釋道。
“是啊,是我們自己跟着來的。”黃大虎剛露出一副就是這樣的表情,轉眼就變成了谄媚的微笑,“那個,猛子哥,您看我們來都來了,就帶我們一個呗~。您放心,我們保證乖乖聽話,絕對不給您添麻煩!”
“抱歉,猛子哥,給你添麻煩了……”相對于兩位朋友的長篇大論,吳聰的話十分的簡潔。他有些忐忑的看着王猛,臉上少見的帶上了愧疚和不安。
吳聰知道自己本來就是強求了,當時要不是安逸大哥開了口,他其實早就被拒絕了,而且是一點兒希望都沒有的那種。可……雖然他很想學習打獵,吳聰知道,自己的朋友們比他還迫切的想學這個,隻是苦于無門而已。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吳聰怎麽也無法自私的說出讓他們走的話,甚至哪怕拼着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代價,他也想讓朋友們試一試的。
“知道給我添麻煩了,你就不該做多餘的事情。我想,你應該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吧?”王猛的表情,雖然一直不動如山,從外表上看,看不出一絲異樣。但三人均感覺到,他的心情較之剛才,更惡劣了。
“猛子哥……”黃大虎還想在說些什麽,已經感覺有些不好的趙小龍偷偷的拽了他一把,從不會看人臉色的黃大虎,憑借着朋友多年的默契,還是住了嘴。
“我知道。”吳聰臉色有些暗淡,顯然如果見到王猛之前,他還有一些僥幸的話,此時他對于此行的結果已經不報任何的希望了,但哪怕心裏已經認定了失敗,結局沒到來之前,他還是想再拼一把,竭盡全力的維持住了自己臉上的微笑,“看到他們倆的時候,我就有心裏準備了。可我做不到爲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顧朋友的渴望。虎子和小龍從小就想成爲一個合格的獵人,願望也比我強烈的多,我還是被他們所影響的呢。現在,我也僅僅是先行了一步,僥幸得到了機緣而已。無論怎樣,是我先有了吃獨食的打算,爲了自己而不告知他們,已經算是自私了,現在既然已經被他們知道了,我就不能再自私一次……”
“哪怕拼輸了,會賠掉你所謂的機緣?”王猛目光銳利的盯着他,仿佛要刺穿他的心底,把他所有的想法都袒露無疑。
“是。哪怕賠掉我的機緣。”王猛的目光雖然讓他不舒服,卻并不能讓他逃避,吳聰坦然自若的自嘲一笑。别說這機緣是萬般僥幸中得的,得到的特别輕易,即便是千辛萬苦求來的,爲了朋友,他也舍得,“其實自從您同意帶我打獵的時候,我心裏是既高興又心虛的。因爲您當時的态度,我不敢再提更無理更非分的請求,但也無顔再面對他們了,怕他們怪我不講義氣。這次他們恰巧看到我,還擔心我會有不好的事情而偷偷尾随,說實話,我心裏是松了一口氣的,至少我不用在糾結了。也許,這就是上天所給予我的選擇吧。”
至于最後到底面臨怎樣的結果,吳聰想,至少,他都不會再心裏難安了。
“阿聰!你們……”習慣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黃大虎,這才發現,此次進山的名額,不是過去分好吃的那麽簡單,可以一人一塊,或者簡簡單單的被拒絕,還有可能連累已經入選的兄弟失去資格。他的臉上從站到此地開始,頭一次出現了驚慌,“猛子哥,你們在說什麽?什麽叫賠掉機緣?是說不讓阿聰去了嗎?可别啊猛子哥,是我們自己非要跟着的,跟阿聰沒關系,他想攔着的,真的。要是您真的介意的話,那……那我們不去了,這就回家。小龍,走,咱們回家!”
“虎子,等等!”趙小龍眼疾手快的拉下了說是風就是雨的黃大虎,求助的望着王猛,希望他能給個準話。
黃大虎可不知道趙小龍的心思,還以爲他不甘願放棄,急赤白臉的對他喝到,“拉着我幹嗎?你還不想走嗎!難道你還想因爲咱們倆,讓阿聰也去不成嗎?啊?!”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了……”趙小龍被他噴了一臉口水,也不敢擦,臉上不由有些讪讪的,卻嘴拙的不知該如何解釋。
“那你是什麽意思!”黃大虎氣呼呼的斜睨着他,等他所謂的解釋。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的哥們不會自私到隻爲了自己,他早就上手大嘴巴扇他了,還解釋……解釋個毛錢!
“看來,還是有明白人的。”王猛眼中終于有了絲笑意,便不急不緩的說道,“你是擔心我即便你們走了,也不會帶上吳聰吧?”
“額……”黃大虎僵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原來選擇權早就不再自己手上了,僵硬的回頭求證一般看着自己的好哥們,得到趙小虎無可奈何的點頭,隻能生無可戀的回望王猛,“哥,我的親哥诶,您不至于吧?”
“要是至于呢?”王猛一個眼神也沒回應他,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背着的工具。
黃大虎求助一般的看向趙小龍:咋辦?
趙小龍無奈的聳了聳肩:我怎麽知道?
二人面面相觑,默默無語,最後居然齊齊的轉向智囊求助:哥們,對不住啊。你一向最聰明了,肯定有轍的吧?
吳聰:我要有轍,至于半天都不吭聲嗎?
吳聰心裏失落,卻不想讓朋友們心裏不安和愧疚,隻能低下頭,假裝不知道。
于是,等王猛檢查完自己的裝備,發現對方沒有語氣中的回應,擡頭看是,就看到兩隻仿若弄丢了什麽寶貝深陷于愧疚急需贖罪的小狗崽,可憐巴巴的求助于另一隻無可奈何的可憐失主。
“撲哧”一聲,王猛被自己幻想中的形象逗樂了,在他們齊齊驚愕的望過來後,終于露出了從出現爲止,第一個笑容——雖然依舊淺的讓人很難察覺,“好了,我看到你們的決心了,看在你們這麽努力逗笑我的份兒上,可以考慮帶上你們。不過……”
王猛在三隻可憐巴巴的視線下,露出了自己猙獰的笑容,“我可不像劉大爺,性子那麽好,你們那麽拆台丢不計較。要是讓我發現你們私底下玩兒什麽小貓膩……哼哼。”
僅僅是哼哼了一聲,現場那三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鬼見愁,齊齊的打了個哆嗦,居然罕見的比小姑娘都乖巧聽話,臉上的笑容都是那麽的老實,“放心放心,我們一定聽話……”
至于他們是不是真如自己說的那麽聽話,看他們雄赳赳氣昂昂的邁入大山,臨近傍晚的時候,卻蔫兒頭蔫兒腦的想個霜打的茄子一般,就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