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璐沒想到老爸又去了律師事務所。
昨晚飯桌上，老爸樂呵呵地跟她說，“丫頭，爸今天跟律所的仇主任打過招呼了，也見到了帶你的導師……”
“什麽？！”趙璐被吓一跳，“誰讓你去的啊？！”還見了張豐，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那我看你這兩天情緒不佳，就去咯。不過哪，仇主任說那個，那個叫張豐的律師，年輕氣盛，對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模樣，要是他批評你了，那也不是你……”
“哎呀……誰讓你去的啊！”他們還聊到張豐，趙璐都不敢聽下去了，推了碗筷就轉身上樓。
“他讓你回去！”趙豐年趁女兒還沒走遠，趕緊把結果說完，“張豐說讓你繼續回去實習！”
回去？才不要，才不要……趙璐憤憤地想，用力踩踏着樓梯，回去繼續被他羞辱嗎？
昨晚是很有骨氣地想好了絕對不回天全，也絕對不要再見張三瘋了，忘掉，把他忘得幹幹淨淨！
可惜，一早上醒來，眼睛還沒睜開，腦子裏就開始糾結，要不要去？要不要去……
去的話，豈不是很丢人？人家都那樣說你了……
可是不去吧，又顯得我趙璐很小氣，而且老爸都去過了，說不定還未她求情了……
啊……蒼天啊……
抛硬币！對！趙璐電光火石般的起床速度，從錢包裏翻出一個一元的硬币。
“數字朝上就去，圖案朝上就不去！”
趙璐握緊硬币呼了一口氣，随後往上一抛，簡直就是決定命運的時刻，緊張到嗓子眼都有點幹了！
“啪”的一聲，趙璐将硬币接在兩手之間，按照習慣将右手附在上面，緩緩打開……
“啊！居然是圖案！”趙璐嫌棄得将一秒鍾前還寄予厚望的硬币扔在了一旁。
“既然老天爺都覺得我不該去，那就不去了吧……”
兩個小時後，趙璐出現在了“天全律師事務所”接待台前面。摸了摸牛仔短褲口袋裏面的硬币，她趙璐是信這些東西的人嗎？
周六的原因，律所的人沒有往日那麽多，但辦公室裏還是有一些熙熙攘攘的同事，或伏案蹙眉，或邊電話邊記錄。趙璐不禁有些羞愧，其實張豐說得沒錯，她本身就不是沖着這份工作來的，跟這些努力在各自崗位上的人比起來，自己确實霸占着好的資源，卻沒什麽價值産出……
“咳嗯，來我辦公室。”
趙璐似乎聽到有人跟她說話，扭過頭去剛好看見端着水杯轉身的張豐……
哼！
雖然心裏不爽，但來都來了，趙璐也不矯情了，跟着張豐到了他的獨立辦公室。
律所的上班時間是8點半，張豐8點到了辦公室，雖然很努力地集中精力工作，但卻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在看時間。眼看着9點多了，張豐不得不直面現實，也是，女孩子的自尊心都很強，他說了那麽多尖酸的話，怎麽可能是受得了？
張豐将剛打印的一份計劃安排表遞給趙璐，“上面大小總共10個項目，需要在21号之前做到哪個節點，我已經備注清楚了。你去複印幾份給小組的各位同事，需要開組會的，提早通知大家。”
“哦。”趙璐接過那張密密麻麻的安排表，心裏不禁在想，他每天的安排都這麽多嗎？
“有問題嗎？”見她有些猶豫的樣子，張豐問道，語氣較平常要溫柔些，當然，趙璐并沒有感覺到，慌忙轉身……
“那個……”正當趙璐要跨出辦公室的時候，張豐叫住了她。
“對不起……”
聲音很輕，但趙璐卻聽得很真切。他說，對不起……
好像被點了穴一般，趙璐一動不能動，眼淚決堤般得往下流。明知道對面的大辦公室有不少同事也在，她不能哭，不能丢臉，可眼淚就是不受她的控制……
怎麽辦怎麽辦？情急之下，趙璐用計劃表擋住了臉。
張豐也慌了，看她低着頭，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有聲音不大但卻能感覺到隐忍的哭聲……
“我……”張豐走過去，擡起手，可惜卻不知該落到哪裏。
“我那天說話有點重了，其實不是要故意針對你的……”
“唔……啊……”趙璐聽見張三瘋這麽說，最後一道屏障也被沖垮，放聲大哭起來，心裏的委屈完全釋放出來。
張豐趕緊将她拽回辦公室，讓她在沙發上坐下，然後以極快的速度關門、拉窗簾。
張豐懷疑自己天生缺乏道歉或者安慰的技能，雖然内心無比抱歉，見到趙璐哭得這麽傷心，他也心疼得厲害，可是他實在不知道此時該說些什麽，“那個，你别哭了行不？要麽，要麽你打我幾下吧！我保證不還手！”張豐拉着趙璐的一隻手就往自己身上打，“今天就打到你解氣爲止好吧？”
趙璐淚眼婆娑地看着蹲在她面前的，一隻手虔誠地拿着一盒餐巾紙，一向說一不二，嚴肅到不行的一個人，如今卻像一隻犯錯的小狗，正可憐巴巴地祈求主人的原諒……有點搞笑，也有點心酸。
“好了……”趙璐發洩得差不多了，囊着鼻子小聲地說。
“好了？”額，果然就是一場龍卷風哪，來得快，去得急……
“不哭了？”張豐再次确認。
“嗯……”
不管怎樣，隻要她不哭了，就好了！即使張豐還沒搞明白她爲什麽哭，更别說，又是爲什麽不哭了。
“那我出去工作了……”
“哦。”
“那你，放，放開我……”
“啊？”張豐這才意識到，他還拽着人姑娘的手，就在離自己胸口不遠的地方，姿勢甚至暧昧……
“哦！對……對不起……”
“那個，我，給你重新打印一份吧。”張豐把紙巾遞給趙璐自己拿着，站起身來說道。
趙璐擦幹眼淚，剛才那張計劃進度表，濕了兩大坨，皺了吧唧的，基本上是被毀了！不過，蠻可愛的嘛……
趙璐從打印機那裏取了張豐又打印的那份，“那，我走啦……”
“嗯。”張豐點點頭，“那份，不扔了嗎？”
“哦，我出去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