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建豐走後，楊一凡又在會議室坐了會兒，直到常浩找了過來，才匆匆回辦公室。
“要出發了嗎？”蕭曉見楊一凡提着電腦包進了自己辦公室，連忙準備關電腦。
“你們先出去下。”楊一凡對常浩陳晨說。
蕭曉擡頭看了眼楊一凡，感覺他臉色不太好。
“蕭曉。”一聲輕喚，蕭曉停下手上的動作，“這次你留在公司，馬上就月底了，很多經營數據需要你們整理給我。我就不假公濟私帶你出去玩了，好嗎？”
蕭曉不語，顯然這個理由并不能說服她，她一個剛來公司的小助理，整理經營數據，她根本幫不上什麽好嘛？
楊一凡走近，将仍在蒙圈的蕭曉投進懷裏，“對不起，是我不對，臨時爽約。隻是這次的行程，我看了下，安排得比較滿，到了那裏我也顧不上你。不過我答應你，3天就回來。我保證！好嗎？”
“好吧……”蕭曉還能說不嗎？一凡哥是去處理大事的，自己跟着去，也幫不上忙，本來就是打算去玩的。既然沒時間玩，那就不給他添亂了吧。
“等我回來！”額頭一記輕吻，“在我回來之前，不可以亂跑，知不知道？”楊一凡有些心慌，不知道他不在的這幾天，蕭父會不會做些什麽。所以爲了以防萬一，他将一個星期的行程壓縮到了3天。
隻是蕭曉并不明白其中的深意，“知道啦……”趙璐走了，一凡哥也走了，她連可以一起亂跑的人都沒，能去哪兒呀！“我會乖乖等你回來的。嘿嘿。”
告别總是令人憂傷的，被放在角落的行李箱，孤零零的，跟她的主人一樣……
“蕭曉，這個做一下，30分鍾給我。”
“嗯……”
“蕭曉，這個，幫我送到工程部。”
“哦……”
“蕭曉，這份文件去行政那裏敲個章。”
“……”
“蕭曉……”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麽忙？一凡哥走後，常浩跟陳晨就不斷差遣她做事，故意的吧？還真是勢利啊！
蕭曉一邊腹诽他們，一邊上上下下地跑腿。
其實陳晨也怪心虛的，要不是老大要去給蕭曉多派點活，他哪裏敢？又怕等老大回來，蕭曉告狀，到時候又怪罪下來可怎麽辦？
“喂，浩哥……”
“做事。”
本想交流下心得，“算了算了，跟你沒法說。我看你呢，也隻有喝醉的時候，才是你！”
打字的手微微頓了頓。老大的特意交代，應該是爲了避免讓蕭曉胡思亂想吧……
“蓋好了。”蕭曉蓋好章的文件遞給常浩。
“嗯，放這兒吧。”
“哎，蕭曉……”
“又怎麽了？”蕭曉轉身，雙手叉腰，對陳晨大叫，“你們今天是哪根筋打錯了，想累死本姑娘啊！”
“沒……”陳晨連忙解釋，“就想告訴你，你剛才手機一直響……”
蕭曉剛走到辦公桌，手機又響了，是老爸的電話，“喂，爸。”蕭曉端起水杯。
“喂……什麽？”
“怎，怎，怎麽會？”
“哦，我馬上，馬上來……”
眼看着蕭曉把手機放進了水杯裏，陳晨都驚呆了，“蕭曉，發生什麽事了？”
常浩也聞聲擡頭。
“我，他，他說，我爸，車禍，我，去醫院，醫院……”蕭曉抱着水杯一直在顫抖，她知道要去醫院，腳底卻好像被黏住一樣。
“走！”常浩一把拽過蕭曉。
陳晨留守在公司，看着那個被水洗過的手機，陳晨在糾結要不要通知老大？但是算算時間，這個時候才起飛沒多久，也聯系不到他人，算了，還是等落地之後再說吧。
蕭曉就像行屍走肉一樣，腦袋嗡嗡的，耳邊好像有複讀機一樣，一直在回響“沒事的，沒事的”。到了醫院，也還是在哆嗦。
“請問，有兩位出車禍的男人，其中一個叫蕭建豐，現在在哪裏？”常浩找到分診台護士，拉着便問。
“蕭建豐，蕭白是吧？”
“什麽？另一個人是蕭白？”
“對，他們身上都有身份證，可以确定。”護士說，“他們現在都在搶救室，你們是家屬嗎？”
“是。”
“快跟我過來！”
“蕭曉，我們走。”常浩拉着蕭曉的胳膊。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不要……”蕭曉拼命抵抗，她不要去，她不敢去……
“麻煩快點，病人情況危急，需要家屬簽字手術！”護士在前面催促。
“蕭曉，蕭曉！”常浩連拉帶拽得拖着蕭曉往前走。
“白雪！高速車禍的病人家屬到了！你跟他們說下情況，在同意書上簽字。”
“好的。”那位叫白雪的護士，拿着一個藍色文件夾，向他們走來。
“你們是病人的什麽人？”護士問。
“女兒跟妹妹。”常浩回答。
“哦……”原來是父子，白雪心裏有點難受。
“蕭建豐，車禍導緻的突發性心髒病，救護車送來醫院的途中心髒曾有過停跳，需立即做心髒手術。另外肋骨有多處骨折。目前在1号手術室。蕭白受傷情況嚴重些，頭部受到撞擊，CT顯示有大面積淤血，需要立即手術取出。另外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目前在樓上，2号手術室。”
白雪頓了頓，這麽一股腦地将兩個親人的病危情況告訴家屬，她還是第一次，眼前的這個女孩兒跟自己差不多年紀，不免覺得有些殘忍……
“這兩份手術同意書，需要您立即簽字。手術室已經準備好，可以立即手術……”
護士将兩張紙遞給蕭曉，蕭曉在常浩的幫助下，哆哆嗦嗦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醫生會盡力的！”白雪接過同意書，輕聲安慰道。
“蕭曉，你在這裏休息會兒。我去樓上。”
蕭曉點點頭。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手術室的燈一直亮着，有些護士進進出出。手術室外的走道很清淨，仿佛是另一個世界。常浩每隔段時間會下來一次，每次下來也不外乎是安慰她，“沒事的，沒事的。”她一直沒問哥哥的情況，她也沒問那些進進出出的護士，老爸怎麽樣了，一定會沒事的嘛，她乖乖等着就好了！
“我，手機呢？”
“我想應該是落在公司了。你要用嗎？我的先借你。”常浩把自己手機給了蕭曉，“那我上去了，你有事叫我。”
已經是下午4點了……
蕭曉拿着手機，想按出那串早已爛熟于心的數字，此刻卻怎麽也想不出，還好常浩的通話記錄裏就有。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常浩再次下來的時候，剛好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爸……”蕭曉的眼淚終于在見到父親的那一刻流了下來，“爸……”
“病人還沒蘇醒。”白雪對蕭曉說，“我們現在送他去加護病房。”
“他情況怎麽樣？”這是常浩問的。
白雪顯得有些爲難，“手術還算順利，但還需觀察，接下來的48小時是最重要的。”
透過病房的玻璃，蕭曉看見了渾身插滿管子的父親，他們團聚才沒幾天，爲什麽會這樣……
“蕭曉。”常浩走到蕭曉身後，“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吧……”
“不用了，我不餓。”
“我去我哥那裏看看。”蕭曉拂去眼淚，轉身，“謝謝你浩哥，我想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我，那好吧。”雖然很想陪着她，但似乎沒什麽立場，“你家裏還有什麽人，我通知他們過來吧，你一個人在這裏肯定不行。”
“嗯。”蕭曉借了常浩的手機，給家裏打了電話。
沒過多久，王齊，阿芬，張姨都到了。
“都怪我！應該等老闆一起離開的！”王齊低着頭，握緊拳頭，自責道。
“好了好了……”阿芬輕聲安慰他。
“那個……”常浩欲言又止，他發現蕭曉曾用他的手機給老大去過電話，但是沒有接通。他不久前也打過，還是關機狀态，又聯系了許波，一樣沒有接通，想了想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提起。“那我先走了，你有事打我電話。”
“嗯，謝謝。”蕭曉盡量平靜地說。
到了交接班的時間了，白雪正收拾東西，遇到了手術護士。
“小白，還沒走哪？”
“差不多了，正準備下班。”
“羨慕你啊…”
“哎，等下，李姐。”白雪叫住那位姓李的護士，“2号手術病人怎麽樣了？”
“我不清楚哎，那台是小麗跟，我沒進去。聽說蠻嚴重的，就算搶救過來，大腦受損那麽嚴重，也不知道能不能康複…”
“哦…”
“怎麽了，那人你認識啊？”
“沒，就随便問問，不認識。”
“行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