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星在接到阮餘農的電話之後,着實又驚又急,阮餘農之于他,并不僅僅是上下級那麽簡單的關系,但他還是強忍着卻醫院探望老領導的沖動,因爲老領導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他。
奧迪車刹車失靈在張星看來,疑點重重,那輛車張星開了三年多的時間,對奧迪車的熟悉程度不亞對女朋友,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話,在他的精心保養下,車子絕對不可能會産生刹車失靈。
就算新司機小姜再不會保養車,奧迪也不可能在自己離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裏出事這樣的事故。
刹車裝置被動了手腳?張星很是懷疑,而且從阮餘農電話裏的也透露出了這樣的意思。
有人要殺阮餘農,殺一個堂堂的正廳級幹部,這特麽得是多大的仇恨啊,可想來想去,阮餘農這麽多年,還真沒有跟誰結下生死大仇。
政敵所爲?張星心想,雖然隻是個司機,但張星不是笨蛋,阮餘農雖然賦閑政協快三年了,但他從來不認爲自己的政治生涯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特别是近一年來,阮餘農在工作上的狀态越來越積極,完全走出了前兩年的消沉狀态。
這樣做顯然是有原因的,阮餘農很有可能結束自己政協主席的生涯,再次走向玉昆政治舞台的中心,從一些官方或者民間的傳聞中,玉昆這幾年的經濟社會展并不能令上頭的大佬們全都滿意,而在展經濟方面很有一手的阮餘農自然而然的進入了高層的視野之中。
其實阮餘農從來就沒有從高層的視野中消失,隻不過現在關注的人更多了而已。
你想要上去,自然就得有人讓位子,可坐在那個位子上的屁股是不可能輕易讓開的,問題在于政治鬥争再激烈,但在鬥争的方式上依然遵守規則,不管是明規則還是潛規則,用暗殺這種直接粗暴的方式不是一個成熟的政治官員可以采用的方式。
張星雖然不懂官場,但直覺上又覺得,刹車失靈的事情實在有些蹊跷。
想要知道真相,就要去查,張星決定先去看車。
通過自己的關系,張星獲悉了奧迪車的下落,平安機動車維修公司,市委定點的公務車維修商。
可張星犯難了,因爲平安機動車維修公司的老闆姓卓,叫卓志安,十三鷹的老幺,一個性格很陰毒的家夥,據說爲了拿下定點維修的标,卓志安在一夜之間,砸掉了七個參與競樯的維修中心,讓這些參與招标的公司甘心當了陪标着,倒是有一個不肯,不過在老婆被抓去抓了裸照之後最終還是屈服了。
考慮再三之後,張星還是覺得沒底氣跟卓志安鬥,第一時間張星想到了劉光明,能鬥得過卓家人的,恐怕也隻有劉哥了。
結束了每天三小時的訓練之後,張星給緝毒大隊放了假,來影城打劉光明,因爲打他的手機居然關機了。
劉光明不在影城服務公司,楊逸之告訴他,劉哥剛接了卓志影的華清溫泉,應該在華清那邊呢。
然後到了洗浴中心,依然沒找到劉光明,倒是施青天在哪,很是疑惑地道:“我也不知道劉哥去哪了,聽說政協的阮主席要去大青山溫泉療養院那邊調研,劉哥便去看熱鬧,說是要想辦法将阮主席騙到咱們華清池爽爽,劉哥這玩笑也開得忒大了些,人家政協主席,會上你這野澡堂子洗澡?”
張星心裏一動,阮餘農跟自己交代了兩個任務,一是查明奧迪刹車打靈的原因,另一個是尋找救自己的那位英雄,莫不成救了阮主席的就是劉哥?
“施哥,劉哥開什麽車!”張星問,阮餘農提供的線索很少,隻知道對方開一輛白色的富康,因爲腦袋撞了一下,将車号給忘了。
“還有哪輛車,富康呗,人家老大都開幾十萬上萬百的車,卡宴什麽的,劉哥偏整一輛富康,太沒老大的氣派了!”施青天大爲不滿。
施青天話剛說完,張星早轉頭跑了,百分之九十九可以肯定,救阮餘農的是劉光明了。
開了車,順着簡易公路向上,一路開到了失事地點,事故生隻倆小時,交管部門的行動效率還真是令人歎爲觀止,奧迪早拉去維修了,現場也處理的幹幹淨淨,失事地點除了零星些殘存的車體零件,基本上看不到事故現場的痕迹,當然,急轉彎邊上,二十幾米的輪胎擦路面的刹車印清晰可聞。
張星開車出身,看着觸目驚心的刹車痕迹,完全可以想象到當時的形勢有多危險,老領導這真是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啊。
依着刹車痕迹,可以看到富康車是飛下了懸崖,山下邊還有燃燒過後的焦黑,張星下了懸崖抵近觀察,過火的地方有近百平方米,雖然車被人清理掉了,但顯而易見的是,富康車已經被燒成了渣。
“難道劉哥出事了?”張星心裏納悶。
沿着富康車墜落的印記逆向查堪,一路尋到了路基邊緣,沒有現任何線索,劉哥真出事了?
張星搖搖頭,雖然跟劉光明交往的不算太久,但對這位級英雄式的男人,張星找心認底裏佩服對方,這樣的英雄,怎麽可能輕易出事?
繼續再找,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距離富康沖出公路七八米遠的地方,一個非常陡峭的岩石邊上,現了血迹。
岩石突出的崖壁,如果在富康飛出公路的瞬間可以跳出車子的話,在高飛馳的力道帶動下,将一個人抛出七八米完全有可能,劉哥肯定是做到了,張星精神一震,難以想象,劉哥是怎麽可能在那麽危險的時候跳出車子的,換十個自己,恐怕最起碼都要摔九回半殘,剩下的一回直接要命。
阮餘農回憶,自己爬到路邊的時候,沒有看到任何身影,顯然劉光明在跳車之後,很快就離開了現場。
繼續下找,十幾米外的一帶荊棘叢中,再次現了血迹,這次血迹挺多,顯然劉哥在這裏有稍許的停頓,荊棘叢很高,擡頭看上邊,幾乎看不到公路邊緣,也說是說,阮餘農的路邊探頭的時候,劉光明正在這裏小憩了片刻。
自己的推斷沒錯,劉哥應該是受傷了,照流血的度來看,傷勢不算輕,就算能夠獨自離開,也需要緊急救治。
去醫院。
十分鍾後,張星抵達了影城醫院,碰上了剛剛從醫院出來的馬得民市長,張星認識他,但市長對一個小司機是沒什麽印象的。
老領導也在影城醫院,張星很想去探望一下,不過老領導說了,完成任務是最重要的。
去護士台那邊詢問有沒有新收治的外傷病人,答案是有,三個人,因車禍一起送進來的,有一個好像還是大官兒,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協都有人來探望,自然是阮餘農,另外兩個人是劉秘書和司機小姜,并沒有劉光明。
張星這下傻了,劉光明壓根沒來醫院,這是個大問題,莫不成劉哥倒在半路上了?
得趕緊回頭去找,事故地點距離醫院有十公裏,如果真是受了重傷,劉哥怎麽可能及時趕回,急匆匆往醫院外邊路,差點沒撞到前邊一個病人。
“我操,張星,着急忙火的女朋友跟人跑了?”熟悉的聲音響起。
張星怔了一下,然後看到一張似笑非笑的臉帶着戲谑的意思,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股熱流突然湧起,眼眶有點癢癢腫漲的感覺。
“劉哥,你沒事!”張星直接抓住了劉光明的手臂。
“你大爺,疼,疼啊!”劉光明呲牙咧嘴,張牙舞爪。
張星這才看清楚,劉光明穿着一件T恤,兩條手臂都纏了白紗布,看那樣子應該是長袖T恤被扯條了兩條袖子,護理人員紮針的手藝不錯,裁縫的本事就差了些,兩半截袖子一長一短,雖然包裹着厚厚的紗布,照樣露出健碩的肌肉,使得原本極不協調的兩半截袖子顯示出别樣的男子漢陽剛之氣。
再看看下半身,除了牛仔褲上邊有幾個磨破了的洞外加洞裏露出的擦傷之外,總體而言,劉光明并沒有受多大的傷,這讓張星大跌眼鏡:“劉哥,太牛逼了吧,那麽危險你居然沒事?”
“操,怎麽說話呢,我沒事讓你失望了!”劉光明佯怒道。
“拷,那你是怎麽跳了出來的!”
“你小子白當兵了,這特麽不是咱們常規訓練科目麽!”劉光明罵道。
張星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哥哥啊,我就集訓了幾天,被退回地方了!”
追問事情的經過,劉光明沒心思解釋那麽多:“就跳車,然後爬下去,然後回來包紮一下,完了!”
問了大半天,就這麽點信息,劉哥裝逼真不是一般的強,越是簡單,張星反而越是腦洞大開,添油加醋的想象,以至于後來給施青天他們吹牛的時候,劉哥已經被演繹成神仙下凡了。
說了一陣,這才談起正事,劉光明蠻不在乎地道:“操,卓志安算哪個鳥,趕明兒個我直接砸了他的鳥店!”
劉光明有這個本事,但不急于一時:“劉哥,别趕明兒個啊,俺家領導讓我調查,不如現在就去!”
“滾粗,老子是重傷員,不去!再說去了也查不出個鳥蛋消息!”劉光明一口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