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珟來到隔壁房,冷着臉問道:“怎麽回事?”
一衆保镖全都是戰戰兢兢的表情,馬威上前一步,低聲道:“二爺,在您走後半個小時之後,夫人接到了一通電話,我們根據來電顯示發現這人是……杜家的二小姐杜若煙。”
“杜若煙?”喬珟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馬威接着道:“他約夫人在聖德璐的淮安茶館見面。然後……夫人就不對了。”
“淮安茶館?姜宇?”
“二爺。”一直當壁花的姜宇連忙上前,“聖德璐離您住的地方并不遠,大約半個小時就能到。”
“走。”走之前,喬珟拿走了遲蔚的手機,并吩咐衆人一定要好好的注意遲蔚,如果他醒了第一時間告訴他,他去給他買好吃的東西去了。
衆人連忙點頭答應,實在是遲蔚今天給他們的印象,實在是太過深刻了。
坐上車,喬珟對姜宇道:“還要派些人過來,要會醫護的人員。還有在撥兩個助理過來。”今天這事,讓喬珟有些懊惱。他知道遲蔚并且有所恢複了,爲了不讓敏感遲蔚感到恐慌,他就沒留那麽多人在哪裏。畢竟,喬珟本人并不是常常要出去工作的。因爲總是待在家裏陪着遲蔚,所以就把上輩子的習慣就待了出來。
這次是他的錯。
喬珟陰沉着臉,手指在大腿上敲了敲,杜開年……一直覺得是螞蟻一樣存在的人,沒想到每次都能咬上一口,雖然不疼,卻很麻煩。一直抽不出來手,這次……
湖藍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和一絲麻煩,算了。本來不想着讓遲蔚接觸杜家人,既然這樣,那就隻好像上輩子那麽幹了。
車子很快就到達了淮安茶館,淮安茶館的小包間内,杜若煙坐的已經不耐煩了,随着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她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網紅,竟然敢給她甩臉子?
就在這時,她所在的包廂就被人從外面推開,杜若煙馬上冷嗤道:“遲蔚,你還真是好大牌啊!”話一出口,她人就愣住了。
沒相當來人竟然是喬珟。
“真沒想到啊!喬二爺竟然來了?怎麽遲蔚跟你告狀了?”杜若煙說這話的時候,眼露輕蔑,似乎覺得遲蔚也就這麽點能耐。
喬珟沒有說話,上前兩步,狠狠的甩了杜若煙一個耳光,這耳光打的,杜若煙整個頭都側到一邊,牙齒因爲觸碰到了唇瓣,一絲紅色就流了出來。
喬珟嫌棄的接過姜宇遞給他的手絹,仔仔細細的擦拭了一邊右手,然後随手就把手絹丢在地上,拉起椅子坐在上面,雙腿交疊,動作優雅,氣質高貴,他冷冷的看着因爲憤怒和不甘怒視她的杜若煙。
喬珟卻輕笑說:“杜小姐,剛剛的話,我不想在聽第二遍。不然,我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些……”
漫不經心的威脅,不知怎麽的杜若煙就覺得自己渾身發冷,腦袋發疼,尤其是被喬珟扇的那一邊,耳朵都在嗡嗡作響。
喬珟見杜若煙終于老實了,露出了一個還算滿意的微笑,“很好。”然後對着姜宇點了點頭,姜宇上前一步,遞上了一份調查書,放到杜若煙面前。
杜若煙雖然很氣憤,但面對喬珟這撲面而來的淩厲氣場,杜若煙本人表示,她真是吃不消,心裏不由的感歎,這名門貴族就是不一樣啊。
然後,她滿心不甘的打開了,姜宇放在她面前的那個牛皮紙袋,随着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她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慘白,到了最後都有些支撐不住自己的意志力,讓自己看下去。
“真不是真的。”
喬珟勾了勾唇,“是不是真的要問你父母不是嗎?”
經喬珟這一提醒,杜若煙才想到,這幾年父母對自家小弟的态度,好像确實有些疏離。
杜若煙嘴硬的說道:“這也不能代表什麽。”
喬珟用湖藍色的眼睛,靜靜的看了杜若煙一樣,随即站了起來,“很好。希望你能永遠保持你自己的心意,還有眼見和耳聽不一定爲實。我勸你最好離遲蔚遠一點,下一次我可不會這麽手下留情了。”
說完就帶着人,快速的離開了。心裏着急的想,遲蔚會不會這麽快就醒過來。
……
杜若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自己家中的,此時在見到杜開年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麽,心裏竟然隐隐的有些尴尬。
杜開年見杜若煙臉色不好,連忙上前焦急的問道:“姐,你沒事吧?”
“啊?沒事,沒事。就是今天日頭哒,我有點中暑了,我先上樓休息一下哈。”杜若煙避開了杜開年的觸碰,急急忙忙的向樓上走去。
杜媽笑着說:“你姐大概是累到了,别管她了。我上樓看看去。”說着也跟着上樓去了。
杜開年本就生性敏感多疑,見到杜家母女都這個德行,臉色自然就沉了下來,他在下面躊躇了一下兒,趁傭人不注意的時候,也連忙跟着上了二樓。
然後在快到杜若煙房門口的時候,忽然聽到杜若煙嘶吼,“你怎麽不告訴我。”“遲蔚。”“年年該怎麽辦?”
遲蔚?怎麽又是遲蔚?杜開年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一個從來沒見過面,從來不認識的人,卻三番兩次的破壞他的好事。今天竟然還能從他姐的口中聽到這個人的名字。連我唯一容身的家庭你也要來影響嗎?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有多少個三頭六臂,可以讓衆人都圍着你轉。
杜開年悄悄的回到自己三樓的房間裏,然後聯系人,廢了很多辦法和金錢總算是搞到了遲蔚的一些個資料。
剛開始看的時候,杜開年是嗤之以鼻的。一個孤兒院裏的窮小子,連高中都沒有畢業,隻能靠四處打工才能養活自己的窮人,有什麽能力和他這個堂堂杜家三少爺比?
可是,等他看見遲蔚照片的時候,瞳孔忽然微縮,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因爲他的動作而發出了重重的嘭的一聲響。
他不由的捂住嘴巴,上身微微的彎曲,臉上一瞬間就露出了驚恐和不敢相信的眼神。
……竟然。
……竟然。
這難道是孽緣嗎?你爲什麽要出現在我面前。一瞬間恐慌,殺意同時在心底浮現。心頭想到是絕對不能讓他出現在杜家人面前,絕對不能。
筆記本上是一張傻笑的年輕人,如果仔細看,他簡直是杜爸年輕時的另一個翻版,隻不過相比于杜爸的成熟、沉穩,照片裏的年輕人倒是活潑,開朗許多了。
一向因爲杜若煙而歡聲笑語的晚飯,今天倒是格外的沉默。杜媽似乎有些不習慣今天這種沉默的氣氛,于是就随手用遙控器點開了電視,這時電視的畫面正好播着吃吧!室友!的廣告。畫面上遲蔚傻兮兮的對喬珟道:“喬珟,你丫的怎麽可以偷吃我的糖。”
一瞬間大廳安靜極了,杜媽呆了有一會兒,才傻傻的問杜爸,“親愛的,你什麽時候去拍綜藝了?”
杜爸,“哈哈”笑了兩聲,“等我在年輕個二十年……”
杜俊豪什麽也沒說,站起來就把電視關掉了。還一臉不贊同的對父母道:“我們家的規矩什麽時候變成,吃飯要看電視了?”
此時杜媽全身發抖,如果不是杜開年就在這裏,杜爸又狠狠的握住她的手,說不定,她早就沖上去,叫喊了。
找了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從知道杜開年不是他兒子開始……
因爲這事,杜爸還曾經懷疑杜媽背着他出軌,傷心郁悶了很久,就連杜家人和杜媽娘家人,也差點因爲這事生出嫌隙。
後來,兩人偷偷背着杜開年驗了dna才讓一切真相大白,有一段時間,兩人非常的不待見杜開年,想着要不是因爲他,兩人也不會互相猜忌,甚至都不知道他們的孩子到底在什麽地方,受了多少苦。
可是,當杜開年怯怯的叫爸爸,媽媽的時候,一雙純潔無垢的眼睛望着兩人,帶着渴望的時候,兩人的心一下子就軟了。畢竟也是養了将近十年的孩子,要說沒有感情,那不是騙人的嗎?人心可是肉長的啊!
最後,兩人覺得畢竟孩子是無辜的,好歹養了這麽多年,曾經也是掏心掏肺的疼。所以,兩人就放下了成見,想着好好的養,至少對的起自己的良心。但要讓兩人像以前一樣真心對杜開年,那還真是辦不到了。
于是,兩人就瞞着家裏的幾個孩子,暗中想各種辦法找自己被人換走的孩子。可是,找了那麽多年,還是沒有找到,就在兩人要放棄的時候,希望忽然出現了。
你說他們能不激動,能不顫抖嗎?
好不容易堅持吃完飯,夫妻兩個連帶着老大杜俊豪,一家三口飛快的上了二樓杜爸的書房,開始讨論,想着讓杜俊豪趕緊打聽剛剛那個節目是怎麽回事?那個和他長得相像的孩子到底是誰。
樓下,杜開年是用了好大的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的雙手,讓它不顫抖。杜若煙忍了忍,最後還是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什麽話也沒說。
轉身回到自己房間裏去了。此時,她沒辦法去安慰杜開年,她自己都很淩亂,沒辦法平複自己的心情,一切隻能讓父母去和杜開年說了。
卻不知道,杜若煙這一番态度,讓杜開年更加的痛恨杜家,覺得杜家的人一直把自己當外人,現在找到了親生兒子就想要把自己甩開?怪不得他們對自己的态度變得若即若離了。
遲蔚,遲蔚,你爲什麽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如果這個世界要是沒有你該多好?
這一切對杜家人來說,簡直是猝不及防之間就發生的事兒。
而對遲蔚嘛!恐怖就是未知的道路了。
……
這邊遲蔚醒來之後,就開始滿屋子轉悠找喬珟,就在遲蔚耐心快要消耗殆盡的時候,喬珟帶着姜宇終于回來了。
遲蔚當即對着喬珟大喊道:“喬珟,你去哪裏了。”說完就飛撲到喬珟身上。
喬珟敞開胸膛迎接遲蔚愛的擁抱,“不是說了要給你買好吃的嗎?”
“我以爲你不要我了!要丢下我不管了。”遲蔚小聲的說道。
喬珟哎呀一聲,“那你可要好好看住我喽。你看你老公上的廳堂,入得了廚房,長得又很好看,你如果不好好看住我……”
話還沒說完,遲蔚就一把捂住了喬珟的嘴,兇狠的說道:“你敢!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放到水缸裏,綁上十把大鎖。”
蹙了下眉頭,總感覺他家蔚蔚,這輩子的病情,好像往這另一個比較兇狠的方向發展了。這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是是是,我的寶貝兒。快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麽。”
遲蔚這才注意到喬珟兩手拿着東西,他說呢這次喬珟怎麽沒有抱着他呢。這一看,他驚喜的說道:“晚上要吃火鍋嗎?是嗎?是嗎?”遲蔚抱着喬珟的腰,蹭蹭蹭。
“祖宗,你在蹭,我就要走火了。”喬珟聲音低啞的說。
遲蔚反應了一下,臉噌的一下就紅了。然後,一個蹦高就從喬珟懷裏跳了出來,拿過他手上的肉片,傲嬌的說:“才不給你滅火,哼~”
好嘛!心情好了,就變調皮了。
喬珟笑了笑,擡起右手揉了揉眉心,打發掉姜宇等人,回到房間裏換了一件居家的衣服出來,就快步來到廚房。此時遲蔚正哼着不着調的歌,輕快的洗着自己愛吃的青菜。
這個樣子完全不像是剛剛發過病的人,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遲蔚似乎感覺到了喬珟,擡起自己好看的眸子,欣喜的看着喬珟道:“喬珟,我想吃麻辣鍋的。你要好好調味兒。”
喬珟上前,挽起袖口柔聲問道:“鴛鴦鍋的怎麽樣?”
“嗯。”遲蔚糾結了一下,勉強應道:“好吧。那就鴛鴦鍋的吧。但我要吃很多很多肉。”
“不行。要多吃菜。”喬珟不贊同的說道。
“可是,我是人類,幹嘛要吃草。”
喬珟輕敲了遲蔚腦袋一下,“你是想上火,上不成便便嗎?”
遲蔚臉一下就更紅了,憤憤的說:“喬珟,你幹嘛老掀我老底。”
“蔚蔚是個幼稚鬼。”
“你幼稚,你全家都幼稚。”
“我全家不就是你嗎?”
“額!這不算!”遲蔚被噎了一下,不爽的抗議。
其實,遲蔚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在喬珟面前的時候,又活潑又幼稚又負智商。真是可愛的不得了。
嘛!喬珟自己其實也……
兩個幼稚的家夥談起戀愛來,可一點都不幼稚,經常鬧得雞犬不甯的。
晚飯就是喬珟做的火鍋,兩種湯底,紅湯麻辣味,白鍋雞湯味兒的,爲了讓遲蔚吃紅鍋少上點火,喬珟還在麻辣鍋裏放了一些去火的調味。
然後兩人就熱火朝天的刷肉吃,把薄薄的牛肉片,在滾燙的紅湯裏滾上兩分鍾,馬上拿出來,吹吹放進嘴裏,第一感覺就是麻辣十足,第二感覺就是這個特制的湯底好味兒,第三就是這牛肉片好好次。
和紅湯相比,白湯的刷出來的肉也不枉多讓,看似寡淡,但吃進嘴裏湯底融合着牛肉味,真是相當的好吃。
期間,喬珟幾次燙了菜給遲蔚吃,遲蔚雖然不願意,但最後還是吃了下去,融合着肉味的菜,其實也蠻好吃的。蘑菇,墨魚丸,蟹棒,蝦滑,等等……遲蔚吃了一個肚圓,當然肉吃的最多了。
最後歇了半個小時,被喬珟強制性的拉着去家附近的公園散步。然後發現今天的月亮真圓,真亮,真好看。
遲蔚忽然對喬珟問道:“喬珟,是不是快過端午節了啊?我要吃肉粽。”
喬珟:“……剛吃完這頓,你就想着下頓了?”
“好嘛,好嘛!”遲蔚撒嬌技能點亮。他發現喬珟對他這個樣子一向沒轍。
果然喬珟無奈的說道:“好好好,我給你包還不行嘛?”
“哇!好棒。可是……”遲蔚猶豫了一下,“不是我看不起啦。我要吃很多啊!你能包的完嗎?”
喬珟:“……咱家有傭人。”
“噢,對。”
“笨蛋。”
“笨蛋也是喬珟家的笨蛋。”
“是是是。我最喜歡我家笨蛋了。”
兩人說說笑笑,喬珟褲兜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喬珟按了一下耳邊的藍牙,冷漠的說道:“喂。”
“喬珟,杜家人開始打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