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媽媽指了指畫中間的人說:“這個是你。”
“我?”我看了看,小畫的畫功讓人很難分辨。
“對,你看你的腦袋,是不是不是圓形的。”
我一看,還真是,像個四方塊。
“小畫說你是二愣子,給你起了個外号,叫愣腦袋的哥哥,所以他畫的你就是方塊兒腦袋。”
我氣的鼻子噴氣,這死小孩兒,怎麽還學會二愣子這種話了?誰教的啊?
“還有,”那位媽媽繼續說,“你死了。”
“嗯?”我問,“什麽意思?”
“你看你的眼睛是不是兩字叉叉,這就是死了的意思,還有你看你的肚子,是不是有一把刀,這是你被開膛破肚的意思。”
還真有點看不出來,我無語了一會兒,說:“你家小畫到底是多讨厭我啊?畫個畫都讓我去死。”
“不不不,”那位媽媽連忙擺手解釋,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她說,“不是這樣的,你還沒明白問題的嚴重性。”
“什麽意思?”
那位媽媽皺着眉,好像有什麽話難以說出口,沉默了一會兒終于下定決心說:“小畫的畫是真的。”
我更疑惑了,繼續聽她說:“小畫畫出來的東西都會成爲現實的。”
“啊?”我一瞬間覺得我是不是聽錯了什麽,“你是說小畫畫出來的東西,以後都會實現?”
開玩笑嗎這不是。
但那位媽媽凝重地點了點頭:“不知道爲什麽,他從小就很喜歡畫畫,記得有一次,他想吃薯片,我不想讓他因爲吃多零食變得挑食,所以沒有給他買,他就把薯片畫在了紙上,看着畫上的薯片說想吃什麽的,我沒忍住就出去給他買了回來,可是我一進門就發現他拿着一包薯片已經開始吃了。”
我猜這也許是個巧合,說不定家裏哪裏被他藏了一包之類的,這小鬼頭機靈的很。
“本來這件事我并不在意,說不定是鄰居送給他的,但後來那件事……”那位媽媽回憶着,臉上開始出現恐懼的神色:“有一次我們在小區廣場裏玩兒,有一條狗發瘋似的跑過來咬他,小畫吓了一跳,我爲了護着小畫也被咬傷了,這件事對他打擊挺大,一個月不敢下去,然後他就躲在房間裏把那條狗殺了,額就是畫出來那條狗但是頭跟身子分離那種。”
那位媽媽說到這,眉頭皺的更深:“然後第二天,我就看見那條狗從樓上摔下來掉在一輛車上,裏面是一些鐵器,那條狗正好摔在刀刃上,屍首分離!
我深知小畫這個能力有多可怕,爲了不讓小畫走上歪路,我一直告訴他不能畫傷害别人的畫,教育上我對他非常嚴格,而且小畫是個好孩子,他很聽我的話,就算被其他小朋友欺負他也不會畫那種傷害人的畫了。這次一定是有其他原因,一定是有人逼他……”
那位媽媽哀求一樣看着我,我知道她是在給小畫找借口,但我的關注點和她不同,根據這位媽媽說的話,小畫的畫變成現實的兩件事都是符合合理的邏輯,而非憑空而來。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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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這裏還有另一種可能性。
小畫的畫并非是可以變成現實,而是可以預知未來!
我繼續問這位媽媽:“你叫我來應該不是爲了告訴我我的死期的吧?如果我是你,我肯定巴不得我不知道這件事,我的死亡跟小畫有聯系才是真的麻煩。”
這位媽媽見我沒有責備小畫将我畫死,而是過問自己的目的,立刻有些感動,她又拿出一幅畫給我看。
裏面還是那個黑色的空間,但出現了兩個人,一大一小,一個方頭方腦是我無疑,另一個小小個頭,被我拉着。
“這是?”我問。
“是你和小畫。”
“這小個頭原來是小畫他自己嗎?這到底是怎麽分辨出來的啊除了大小完全沒特點好吧!”我悲憤吐槽。
“因爲這個人很完美,小畫畫出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不完美的地方,隻有他自己是唯一一個沒有缺失的。”
好吧這孩子不僅喜歡做弄人,還挺特喵自戀啊!
我點點頭,已經明白這位媽媽給我打電話的原因了,按她那個畫中所有必成現實的邏輯,我是找到小畫的必然條件。
隻是我沒弄明白小畫爲什麽躲在房間畫出這些畫,如果他可以預見未來,他爲什麽失蹤前将這些畫流下來?
他的目的是什麽?
難道就是讓我去找他嗎?
我問那位媽媽:“除了這些,小畫還畫了什麽?”
“啊,還有很多,我都看不懂,都在他房間裏。”
“帶我去。”
我跟着她走進小畫的房間,裏面很整齊,想來這位媽媽常來打掃,屋子裏擺滿了屬于小畫的玩具,但無一例外都被他遺棄在角落,除了桌子上淩散的厚厚的紙張和各種顔色的畫筆以外,小畫似乎不喜歡任何東西。
我在那些畫作裏翻找着。
大部分的畫和以前的畫作混在了一起,好在不算太難分辨。
“小畫從來不讓我碰他的畫,有時候連看也不讓我看,他的畫保留下很多,就在那個箱子裏。
我先分離出墨迹比較新的畫裝進背包,然後打開了那口箱子。
這也是那位媽媽第一次看到小畫曾經的畫作。
他封進箱子裏的畫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全部以黑色的塗鴉作爲底色,整個背景顯得詭異而陰暗。
有一副畫吸引了我的注意。
畫上面畫了三個人,一個小孩子是他自己,兩隻手各自拉着一個長頭發的人,應該是女人,左面的女人比右面的高很多,如她所言,這畫上的兩個女人除了小畫都有缺點,矮個子的女人沒有腳,可能是爲了體現她各自不高的特點,高個子的女人則是沒有畫臉上的五官。
“啊!”那位媽媽指住左面的女人說,“這個是我,小畫說我很溫柔,所以畫我的時候頭上會帶着一朵小花兒。”
“那這個女的呢?”我指住沒腳的女人問。
她搖搖頭:“我不知道,小畫從來沒有見過這女的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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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見過?我冷笑一聲,如果沒有見過,怎麽可能這麽多的畫,一大半都是在畫這個女人?
很多畫都是小畫和這個女人兩個人單獨相處,而且這個女人似乎有一個跟阿拉丁神燈一樣的能力,可以縮進一個小瓶子裏。
我皺着眉在那裏思考着。
那位媽媽見我遲遲沒有動作,便催促我:“你,你能不能趕快去找找小畫?求你了不管你有沒有線索,隻要你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就算找到也許也已經沒用了,”我說,“我現在反而有另一個問題想問你。”
我慢慢後退,與這位媽媽保持住一定的距離,準備問出那個最大的疑惑。
“怎麽可能沒用呢?”她急了,“小畫已經畫出你找到他的場景了啊。”
我沒理她,隻一昧問出那個問題:“我現在很懷疑小畫的失蹤是不是真的。”
“你什麽意思?難道小畫是自己躲起來了嗎?”
“不,也許是有人将他藏起來了,而那個人就是你!”
“你在胡說什麽!”她睜大了眼睛,“我爲什麽要把小畫藏起來?”
“因爲……你根本不是小畫的媽媽!他的媽媽已經死了。”我握住椅子的靠背,準備在眼前這個人發難的時候直接砸過去。
但她聽到這話先是愣住,随後歎了口氣,居然笑了一下:“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她居然自己承認了?我有點措手不及:“什麽情況?”
“哎,也是,畢竟我這樣子騙騙小畫還成,真騙一個成年人還是太不切實際了。”
等會兒,是我的錯覺嗎?怎麽原本溫柔如禦姐一般銷魂的聲音現在變得這麽粗啞?就好像……
那位媽媽突然将頭發攏到後腦勺紮起來,然後抹去眼中的美瞳,揉了揉臉,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把口紅抹了。
最後從胸口拿出兩團……矽膠!
我目瞪口呆,張着嘴指住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你你……怎麽變成男人了!”
“我本來就是男人。”
長的很清秀的男人,這種人随便化化妝,的确像極了一個女人。
“我其實是小畫的爸爸。”
我捂着腦袋撞桌子,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我是不是又出現幻覺了?
“聲音很像女人吧?”小畫的……爸爸不再隐藏自己的聲線,“我特意學了聲優。”
“所以……這是怎麽一回事兒?”我蹲在地上,暗暗掐着自己的大腿。
“哎……”小畫的爸爸歎了一口氣說,“這得從小畫一歲的時候說,你都沒發現嗎?這個家裏隻有我和小畫倆人,他媽媽在他一歲的時候就死了,說來很不可思議的,小畫跟我一點都不親近,小畫媽媽死了以後他就一直哭,也不吃東西,任我怎麽做都不管用,最後我抱着嘗試的态度穿了他媽媽生前的衣服,噴了他媽媽的香水,嘿,這小子真就不哭了!”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我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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