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沒有再說話,就任由冰之騁這樣抱着很久。
盡管冰之騁已經向她說明了這次飛行的安全性,其實并不比她上學坐一次公交車更危險,可是身處萬米高空之中,小悠無論如何不能被他那一大堆眼花缭亂的數據所說服。
就算不再哭鬧,可是還是怕的。
看過恐怖片的人都了解,恐懼就像是感冒,一但沾染上,不把你折騰個夠夠根本不會輕易離開。
冰之騁望着懷裏還在隐隐發抖的小悠,實在沒有了别的辦法,于是沉聲問:“如果……這真是最後一次飛行,你此時此刻最遺憾的是什麽?”
小悠掀起眼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會不會安慰人,我這邊才好一點,你就問我這些,什麽意思,要留遺言嗎?”
冰之騁看她吓成這個樣子,臉上表情沒變,可是眼底還是透出淺淡的笑意:“如果事情真要發生,提前做好應對不是更好?”
小悠潔白牙齒咬了咬下唇,沒再說話,像是同意了冰之騁的觀點。
她想了想,緩緩擡起頭,清澈大眼裏像是綴滿了晶瑩的冰雪,閃亮純淨。
冰之騁被她這樣仰望着,心緒不由得被牽扯起來,他極力控制着自己,用若無其事的聲音說:“想到了?最遺憾的是什麽?”
小悠眨下眼睛,纖長的睫毛在腮邊落下朦胧陰影,給稚氣的小臉蒙上一層愁雲淡霧:“我最遺憾的是……你……”
一個“你”字,她說得很低,低得像是歎了口氣。
但就這一個字,卻讓冰之騁那本就蠢蠢欲動的心,狠狠的震蕩了一下。他的呼吸沉重,眸光灼灼,眼底已有情潮在翻湧。
不知是不敢相信,還是想聽她再說一遍,冰之騁追問着:“我……怎樣?”
小悠聳聳秀氣的鼻翼,怅然若失地瞥了他一眼:“還能怎樣?你……給我的黑卡,我還一次都沒有用過呢?那可是無限刷,可以買買買的黑卡呀,就和公交卡一樣被我放在包裏裝了好多天……然後再和我一塊灰飛煙滅!”
“天哪!我死——不——瞑——目!”
最後一句,小悠像是爲了一舒胸口的郁氣,幾乎是喊出來的。
冰之騁:“……”
忽然,小悠轉過頭,奇怪地看着他:“你爲什麽歎氣?”
“我沒有。”
“你有,我都聽到了,還很大一聲。”
冰之騁沒有再辯解,隻是定定望着她。
她清澈見底的眼眸,不帶一絲狡黠與揶揄,看得出來她說的是實話。
“咚咚咚”
感覺心髒又急跳了幾下,他極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再不想流露出一絲一毫因她而起的波動。
他覺得自己快被這個女孩玩死了,太丢人。
小悠完全不了解冰之騁此時此刻心底的百轉千回,她隻是覺得自己的難過,冰之騁完全都不了解,他總是端着那個冰山臉,沒有一點回應。
安慰人不會呀?
唉,這個人,不說些冷言冷語就不錯了,讓他安慰别人……
小悠失落地垂下腦袋,從冰之騁身邊站起來,有氣無力地說:“我回我的座位去。”
忽然,手腕被溫熱的大掌扣住。
“我來幫你完成心願,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