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照顧她，我要娶她。”穆格隆沒有被穆老帥的火氣壓住，坦蕩蕩的表明了态度。

從小到大，這個獨子是穆老帥一手帶大的，從來不敢在他面前說半個不字，完全是無條件服從。可是今天他從兒子神情裏看到反抗竟然是爲了一個女人。

一個認識不過幾個月的女人。

穆老帥心裏失落與惱怒可想而知。

“你自從生在這個家，成爲了我的兒子，你就已經沒有選擇的權力！”他怒吼着：“在你身上最重要的是守住穆府！這個地方是我從你爺爺手裏接過來的，你必須穩穩當當的接過去！”

“你讓我接過去，和我要娶喜歡的女人并不矛盾！”穆格隆固執的說：“你也希望我傳給下一代是不是，所以爲什麽要給我制造障礙！”

“你要守着穆府不是靠個人的力量，你要結交權貴明白嗎？一隻老虎再勇猛，沒有幫手也過打不過一群狼！”穆老帥極力讓自己看真起來講道理。

穆格隆眼中反抗的火焰更盛：“所以，你是希望我将來娶皮愛莎那樣的女人？”

“當然不是。”穆老帥果斷否認。

穆格隆神情一緩，但是他馬上就聽到了一句：

“皮家算什麽，我們手下敗将。你要娶的必須是娘家更有力量的女人，比如Ｂ國的羅家長女……”

“夠了！”穆格隆忍無可忍，他猛的站起來怒視着父親：“這麽多年來，您從沒有和我說過這樣的話，這麽多年來，您一個人帶着我，也沒有讓更有權勢的女人爬上你的床。我以爲你和他們那些父親不一樣，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是同流合污了！”

穆老帥死死盯着和自己一樣高的兒子，在他烏黑精亮的瞳孔中看到自己身影。

年輕不在，卻不願臣服于蒼老的一張臉，帶着算計，冷酷，陰險多重情緒，就如同一團烏雲擋在那裏，讓人生畏又生厭。

如果不是現在燈光強烈讓他難以産生幻覺，他甚至覺得這就是父親曾經的臉。

“爺爺當年也這樣逼過你是不是？”穆格隆濃眉下央一雙眼帶着太多的痛苦：“所以他把媽媽送走了，這麽多年，您爲什麽不打聽媽媽的下落，爲什麽？您知不知道這有多自私，我有多想和媽媽見一面！”

最後這一句，穆格隆幾乎是在怒吼。聲音在審訊室裏來回震蕩，讓人的耳膜發疼。

意外的，穆老帥眼裏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波動，像已經幹涸的河床，再也沒有什麽可以流動，除了斑駁陸離的裂縫。

“走就走了，沒什麽好打聽的。”過了半晌，穆老帥才說了這一句。

“我媽媽死了，是不是？你早知道的！”穆格隆忽然禁不情緒，說出了這麽多年裏想說的話。

穆老帥整個人僵在那裏，喉間像是被利刃割着，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死了嗎？說實話，從穆老帥的父親帶走她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想到了。

死亡可以結束一切，再難割舍的，再難放手的，死亡都可以讓一切當機立斷，打亂重置，歸于平靜。

他不敢追查的原因是怕她沒有死，而自己的執着最終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