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格隆背靠着牆站起了起來,腹腔中翻江倒海的疼痛讓他呼吸變得有些不勻。
“這麽大年紀,腿還這麽有勁,看來您是老當益壯啊!不如這樣,您給我找個後媽,給我生個弟弟,好好培養,讓他繼承穆府怎麽樣!”穆格隆不會向父親動手,可是心裏的這口氣又下不去,隻能撿最能刺激父親的話來說。
他知道關于母親的話題是這麽多年以來最大的禁忌,别說直接問了,就是無意提起都要受到重重的懲罰。
今天,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如果穆格隆沒有一個堅決的态度那麽父親對于的他的壓力将會更重。
甚至有可能傷及陸念可。
當然,他的堅定馬上就招來了父親更加兇狠的拳頭。
穆格隆咬着牙,滿嘴都是甜腥的血味,菲薄的唇邊噙着冰冷刺骨的笑,一句一句的說下去:“我活了二十多年,連自己想娶誰都決定不了,比普通老百姓還如,就是标準的廢柴一個。所以你早點放棄我,還我自由。我還能在有生之前到我媽墳前磕個頭……”
他說每一個字都像是鋼刀在剜着穆老帥的血肉,讓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臉色變得鐵青。雖然他一句話沒有說,可是拳頭揮得呼呼直響,左右開弓的胖揍着兒子。
養了他這麽多年就是爲了今天氣自己的,穆老帥心裏悲涼,臉上卻是一貫冷硬如磐石的神情。
他記起,小時候有多個保姆照顧着穆格隆有一天蹒跚着走到自己面前,一臉天真的問起媽媽在哪裏?爲什麽從來都不看他。
穆老帥當時的心情就像現在一樣暴怒又無助,他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爲他封印住的思念,如同一個惡魔時時刻刻折磨着他,糾纏着他,不讓他有片刻好受。
而穆格隆的問題,讓他不得不再一次直面那個改變他一生的決定。
他不想直面,所以他隻能選擇暴力制止,讓兒子再也不敢問這樣的問題。
暴力可能讓他有短暫的空白,讓他暫時逃開苦痛。
可是随之而來就是更深的空虛與孤寂,像是一種報複,上天對穆老帥的報複。
即使此刻,穆老帥在沖不聽話,成心氣自己的兒子揮着拳頭,卻盡力躲開了他的鼻子。
穆格隆與穆老帥幾乎長得一樣,但是高挺的鼻子卻長得要比父親更秀氣一點。
所以這是他長得與母親唯一相似的地方。
此時此刻,暴怒中的穆老帥已經把穆格隆打得臉全都腫了起來,并且額頭,眼角,下巴同時都在滲血,可是隻有鼻子完好如初。
穆格隆雖然因爲臉腫口齒都不清晰了,但是還沒有放棄用冷嘲熱諷對抗着如山巒一橫在自己面前的父親。
“不要手下留情,快拿出真本事來!拳頭再這麽軟,您就真不中用了。還能不能給我帶來個弟弟呀……”
穆老帥擡腿又給了他一腳,穆格隆再也站不住了,捂住自己的肚子從牆邊滑坐下來,大掌一直按在肚子上沒有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