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老帥話音剛落的時候,穆格隆擡的理了一下衣領,毫不猶豫的也轉過了身,朝着與父親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父子兩個同樣高大英挺的背影,就這樣愈行愈遠。
上了自己的車,穆格隆大腦有幾秒鍾的短暫空白,當他的冰涼的手指扶住方向盤時,心也跟着确定與絕然起來。
他沒急着開車,而是撥通了一個電話:“一個小時後,在城外的老地方見。”
……
陸念可在睡夢中忽然驚厥了起來,繼而從本就不沉的睡眠中驚醒。
她手裏捏着細軟的薄毯,先是擔心的看了一眼睡在病床上的母親,生怕自己的動驚吵到了她。
在确定母親還在熟睡裏,她輕輕籲了了一口氣,一擡頭看到牆上的鍾表指尖指向了淩晨四點。
她下意識的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取過來,點開,蓦然亮起的屏幕讓她眼睛有些不适微微眯起。
上面顯示沒有未讀短信,也沒有未接電話。
陸念可心就這麽忽得被提起,又重重被抛下。
她心裏莫名的聚集起了一股怨氣,這算是無言的結局嗎?
得到了,就扔掉,再也不聯系,不見面,省去了羅裏羅索的糾纏,各自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她緊緊纂着手機,心裏有千百個念頭湧起,大腦裏亂成了麻。
最終,她服從了心底的願望,不管不顧的撥通的穆格隆的電話。
有什麽打算,直截了當的說,就算是被抛棄,也得個準信兒。
就當是昨天晚上就被狗咬了一口。
不就是自認倒黴嗎,多大點事?天又塌不下來!
電話響了一通,沒有人接。
陸念可心裏無名之火着得更加旺盛了,她毫不猶豫的再撥了過去。
這一次穆格隆接了電話。
他的聲音有點低,像是刻意壓着,還帶着絲絲啞啞疲倦之意。
“有事嗎?”
這三個字,像棉花塞住了陸念可的喉嚨,讓她悶得喘不過氣來。
什麽意思?沒事就不能打電話了?
她不想在電話裏吵,于是深吸了一口氣,冷冰冰的說:“你什麽時候回來?”
“這次事比較多,可能要再過幾天。”
“到底幾天?”
“我說不準。”
陸念可隻覺得一口氣哽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堵得她肋骨都有種拉扯的疼。
敷衍,再明顯不過了。
昨天晚上的濃情蜜意,到了今天不過二十四小時,已然成了惜字如金的冷漠疏離。
他是怕自己拿昨天事情死纏着他不放手吧。
陸念可有些絕望的閉了閉眼,像是把此時心頭劇烈的苦楚都壓下去。她很想質問這個男人,甚至破口大罵,但是又有什麽意義嗎?
鐵了心要走的人,死纏濫打的手段,隻會讓人更看不起。
就算是道難以越過的坎,就算是個好不了的傷口,那又怎樣,日子不還是要過下去?
陸念可還有病重的父母要照顧,爲了他們,陸念可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崩潰,再艱難也要撐住。
她咬緊了嘴唇,沒有再說一個字,默默挂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