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茶香氤氲的辦公室,穆格隆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頭發花白,氣場強大的父親和纖細溫婉的愛人隔着一張桌子,各自捧着一杯茶,沒有說話。
如果不是陸念可神情寥落,舉着杯子的手微微有些顫抖,穆格隆在恍惚一瞬間還以來眼前是一幅溫馨的畫面。
他心裏一直希望出現的畫面。
“從莊園到這裏……你的反應有點慢了。”穆老帥坐在那裏像是一棵經曆過無數風雨的遒勁老松,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可是氣場與壓迫感卻撲面而來。
陸念可舉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抖,本就搖搖欲墜的心更涼了。
聽這話的意思,穆格隆也被他父親算計了?
而且還算計得很徹底。
陸念可閉了閉眼,好像這樣就能把眼底絲絲縷縷的絕望掩蓋住一樣。但是眼睛一閉上的刹那,内心有割裂般的疼痛中愈發清明,她清楚的看清了一件事。
穆格隆保護不了陸念可。
他恐怕連自己都何護不了。
這一次穆老帥故意勞師動衆的出現在這裏,到目前爲止也沒有和陸念可提到一句關于穆格隆的事。
但就算是這樣,陸念可還是比任何時候都清楚的感受到穆老帥要表達的意思。
“離開我兒子,他與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如果你不肯配合,我有千百種方法達到目的。這期間傷害的就不止是你個人,還有所有你認識的人,甚至我的兒子也不能幸免。”
陸念可不敢回頭看穆格隆,她怕自己一回頭就失去了此時此刻内心的理智。
她不能爲了自己害了所有人。
母親因爲自己受到了巨大的驚吓,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輕女孩因爲自己送了命。
接下來可以推斷,因爲陸念可,穆格隆失去了原本屬于自己的一切,地位,權力,金錢。
這些從他出生就一直陪伴着他的東西,平時看着不在意,其實全都融入他的骨血裏,失去了這些,穆格隆就如同被斷了翅膀的天神,他可以不提這些,但這些傷疤卻要伴他一輩子。
陸念可與穆格隆親密時曾親吻過他身上的每一個傷疤,可是現在他身上最深最大的一處傷就要由她親手造就,她如何能下得去手?
……
父親的話輕描淡寫,帶着他特有的傲慢與高高在上。
穆格隆深深的看了父親一眼,沒有說話。
他緊接着望向陸念可,這個女人看似平靜,可是她微微佝偻的單薄雙肩與稍顯僵硬的握杯手指,無一例外的彰顯了她的内心。
惶恐與絕決。
穆格隆眉心暗了暗,太陽穴上青筋隐隐而起。
這個女人,終于還是要放棄了。
他放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心裏幽沉沉的冒出一個念頭:“她會不會放棄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放開她,不管她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她抓回來留在身邊。”
“留不住她的心,也要留住她的人,有了她的人,她的心遲早會找回來的。可是如果連她的人都看不好,茫茫人海就真的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