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在您走後,身邊再沒有任何女人。如果您苦,我想他應該比您更苦。”穆格隆一邊說着,一邊慢慢走向母親。
“因爲您還可以在痛苦的時候埋怨憎恨他,可是他每每孤枕難眠或是身受重傷疼痛難忍的時候,他恨的就隻有他自己。他把當壞人的機會留給自己,讓您可以選擇新的生活。”
“當然,您沒有這麽做,但我依然認爲父親當初的決定是對的。”穆格隆說這話時,眼中浸漫着說不出的痛楚。
“如果我能有父親的勇氣,那麽現在我甯願陸念可恨我,怨我,但她還在這個城市的一個角落裏活着。我可能一生也不會再與她聯絡,但是起碼和她生活在同一片天空氣,呼吸着相同的空氣,她還能過着自己健康生活。”
“而不是眼睜睜的看着已經懷孕的她在炸彈的爆裂中被高溫融化,以至于現場連完整的DNA都檢測不出來。”
秦宛如回頭望着兒子,神情有說不出的震驚。
這是她第一次聽兒子說出關于陸念可的事情。她一直知道兒子心裏有一個女人存在過,而這個女人已經死了好幾年。
雖然她一直向身邊的人打聽關于這個女人的事情,可是大家都對這個女人諱莫如深。
好像陸念可這三個字已經成爲穆府的禁忌,沒有人敢提及。
今天終于從兒子的嘴裏聽到了這個女人結局,卻沒有想到會是如此慘烈。
在這一刻,秦宛如終于明白了兒子爲什麽遲遲不去相親,生活裏也不能接納其他的女人。
他是真正被傷了心。
兒子這一刻說出的話,其實代表的是穆府掌門人的心。
想必老帥如果活着心裏也是一樣的想法。
沒有人願意生來就是天煞孤星,孤獨一生。
可是他們身上流着穆府的血,沒有選擇,隻能給自己的女人選擇。
但是他們又不能徹底放心,還自己的把自己從這個女人的選項中劃掉。
讓沒有了可以選擇的女人,一樣迷茫又痛苦的過完一生。
“既然話說到這裏了,我也在你爸墓前向他交個底。我對于他的這個決定,從沒有任何一刻是認同的。我甯願像死去,甯願一無所有,我想要的不過是和他在一起。哪怕隻有一年,隻有一個月甚至隻有一個星期,我都甘心情願。”
秦宛如說到這裏,轉頭滿是抱怨的剜了老帥的墓碑一眼:“就因爲你這個小氣鬼連這麽舒心的一個星期都不肯給我。所以我到現在都不會原諒你,别看你已經躺在這裏了。”
“你不是躲了我一輩子嗎?我現在用兒子撐腰我可不怕你了。我死了也要躺在你身邊,看你還能往哪裏躲,就算到了下一輩子我也一定要找到你,你是人我就纏着你,人是動物我就養着你。”
“總之,不能讓你好過,不能,不能……放過你!”
秦宛如說着說着,語氣從一開始的氣憤不已變得越來越沙啞,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穆格隆想起自己從記事起,父親就一直孤獨的身影。
如果老帥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女人,被他拒之千裏之外的女人,這麽多年之後,面對着他的棺椁說出的竟然是這樣的話,他還會選擇推開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