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讨債也有訣竅,不是都靠拳頭硬要的。”
“哥,那你教我呗!”
大壯終于撒開了鐵軍的腿,腳早麻木了,鐵軍也不着急拿出來了,就那麽泡着。
“你得記好筆記!”
“啊?那麽複雜啊!”
“聽着,回頭你慢慢整理,哪忘了再找我!”
“嗯!”
“我也想聽!”
楚瑤和二丫伸頭看過來,筋筋鼻子,馬上又縮了回去,好酸!
“好吧,上前屋聽。”
鐵軍趕緊擦幹腳,接過大壯遞過來的懶漢片子趿拉上,來到了前屋。
“大哥,在小黑闆上講,我們都學學!”
二丫把小黑闆挂到門後面,粉筆放到鐵軍手裏,鐵軍寫了三個字“論讨債”。
“俗話說,商場如戰場,讨債如讨命。
這個活,風險很大,不是誰都能幹的,當然了,咱家大壯這種不怕天塌的主,比較适合!
那麽,既然是戰場,那首先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們主要說知彼。
第一、要從外圍下手,先了解我們的對手都跟誰打交道,資金鏈是否良好,固定資産都有哪些。
第二、摸清管事的人,也就是說,擒賊先擒王。這個王什麽性格,什麽愛好,怕什麽,煩什麽等等。
把這兩樣落實了,就可以針對性實施文擒還是武擒?
文擒又分若幹種:
埋汰型:參照乞丐,采取跟、貼、磨、撲等戰術,目的就是讓對方惡心,難受,暴怒。
保姆型:天天早早到位,擦桌子、拖地、沏茶等貼心服務,沒事就坐等或者站崗。
折磨型:一哭二鬧三上吊,折騰的動靜越大越好,引起圍觀,博取群衆的同情。
求援型:尋求媒體和外圍渠道的聲援,制造輿論壓力。
文擒可以随意演繹,基本屬于武擒無效後的補充打法,因人而異,也可以混合使用。
武擒就簡單了,無非就是恐吓、跟蹤、碰瓷等粗暴行爲。
配合裝束,拉人頭,演戲等手段完成,屬于感官刺激,表現就是越兇狠越奏效。”
鐵軍拍拍手上的粉筆灰,等着大壯提問。
“哥,這活也不是好人幹的呀?”
“啥是好人?你又不違法,再說了,是對方該付款不付,這些手段往往比走法律程序更快捷有效。”
“大軍,你腦子裏怎麽這麽多花花點子啊?”
楚瑤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鐵軍,鐵軍摸着下巴上的幾根胡子,歎道:“踏盡凡塵,隻要本心還在,這些都是浮雲!”
“是啊,大哥,你可是學的法律,教老弟這些好嗎?”
二丫也問道,在她的生活裏,除了學習,就是在家幫老媽幹活,社會的黑暗,她是一丁點都沒經曆過。
“二丫,這世界上有很多事,讓人憤怒,讓人抓狂,可卻遊離于法律之外,有的屬于道德範疇,有的源于社會陋習。”
大壯若有所思,慢慢說道:“大哥,是不是我把讨債工作做好了,我就是社會老油條了?”
鐵軍笑笑,“可以這麽說,當你僅僅把他作爲工作,不帶到生活中來,老弟,你将無堅不摧。”大壯點點頭,有所悟了。
“開飯了,大壯,去擡桌子。”
大丫喊了一嗓子,大家一起起身,輪班洗手,大壯進倉房扛出了圓桌面,搭在早擺好的架子上。
“小水?咋進來又走了,來,一起吃飯!”
鐵軍洗完手,走到當院潑水,正好看見老爹的二徒弟田根水,正掉頭往外走,馬上開口喊道。
老鐵有三個徒弟,老大吳哲被抽調内蒙援建去了,老三周凱去外省參加培訓了,就這個老二今天也是閑班。
老二是老鐵三個徒弟裏,長的最秀氣的,也是學問最高的,大學讀了一年,因爲肝病退學了。
“不了,大哥,我就是來看看二丫通知書來了嗎?我沒事,你們快吃飯吧!”
“小水,今天人最全,快來,陪你師父喝兩杯!”
老娘聽見動靜,先走了出來,老鐵也喊道:“完蛋玩意,臉那麽小還來幹屁,快給我滾進來!”
“哦,師父,我不走!”
“你說句話呀!”
大丫捅了捅二丫,二丫不說話,低頭擺碗筷。
“師娘,大丫,二丫,大壯,小楚妹子也在啊!”
小水挨個叫了一圈,從懷裏拿出兩瓶酒,說道:“師父,我媽讓我給您帶兩瓶家鄉酒,70度,原漿!”
“送酒還往回跑,差點害我這頓喝不上,替我回去謝謝你媽!”
老鐵一聽70度,眼睛立馬亮了,放下馬勺,先把酒接了過來。
老鐵第一親是酒,第二親誰也不知道,不過鐵軍現在隐隐有了答案。
鐵軍還知道,小水就是來看二丫的,爹這三個徒弟,老二,老三都喜歡二丫,二丫卻哪個也沒看上。
鐵家今天的菜挺硬,紅燒排骨、蒜泥血腸、炸柳根、辣炒狍子幹、地三鮮、大拉皮、尖椒幹豆腐、醋溜白菜。
八個菜,擺了滿滿一桌子,等老鐵坐下,大家才敢坐下,二丫起身倒酒,男的白酒,女的果酒。
“哎,我今天喝白的。”
大丫攔住二丫,二丫看老鐵。
“喝吧,喝醉了就不憋屈了!”
老鐵的話挺耐人尋味,鐵軍看了眼娘,娘擡頭看大丫,眼睛裏都是埋怨。
老鐵拿着酒杯進了屋,放到奶奶的遺像前,說道:“媽,燒刀子,你也來一杯!”
老鐵回來,端起杯,“來,咱們一起祝賀二丫考上重點,幹了!”酒杯碰撞,第一杯酒下肚。
一條火線順着喉嚨一氣燒到尾巴根,真叫一個痛快,鐵軍美的哈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