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吓了鐵軍一跳,烏央烏央全是人頭,靠牆的卡座坐滿了人,中間一長溜高台上,比基尼女郎跳着鋼管舞。
下面站滿了酒鬼,不時有人舉着盧布揮舞,美女就會蹲下身子搖擺,酒鬼就用這些盧布趁機揩揩油。
鐵軍皺眉問高爾基:“不是實行禁酒令了嗎?”
高爾基笑道:“是啊,伏特加酒廠都關閉了。夜店沒幾家營業了,主要是沒烈性酒賣。”
“那你這?”
“我也是無奈啊,幾家酒廠和酒吧老闆,逼着我開了這個,偷偷營業呗!”
鐵軍咋也看不出高爾基哪無奈了,分明是樂的合不攏嘴,這也算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吧,地上轉地下了。
最裏面還有個圓形舞台,這些音樂,就是舞台上那些長毛整出來的,很亢奮,一個個腦袋都要甩掉了。
高爾基帶着鐵軍穿過舞台,一個很像麥當娜的歌手迎面走過來,看見高爾基和鐵軍,立刻粘在高爾基身上。
“好好演,一會來陪帥哥喝酒!”
高爾基拍拍這個歌手的後背,歌手擡頭電了鐵軍一下,咯咯笑了一聲,很誇張的扭上了舞台。
“怎麽樣?像不像?”
聽見外面傳來的尖叫聲,高爾基很滿意,笑着問鐵軍。
此時麥當娜正像火箭剛剛發射,很炫目卻還未升起,高爾基倒挺有經營頭腦,培養出這麽個奇葩。
“像!”
鐵軍回答的很簡短,高爾基頗有深意的看了鐵軍一眼,繼續往後台走,鐵軍搖搖頭跟上。
穿過過道進入後台,一排化妝台上擺滿了口紅,粉餅,高爾基拉開一道大絨的簾子,是個更衣室。
更衣室的牆壁挂鈎上,挂着亂七八糟的東西,空氣中彌漫着濃烈的香水味,視覺上也很香豔。
不知道高爾基動了什麽,整面牆往一邊滑去,看見鏡子裏滑過的自己,鐵軍的臉有些僵硬。
面前出現一道帶密碼的暗門,高爾基飛快按了幾下,暗門打開,藍汪汪的壁燈很夢幻。
走進藍色空間,門在後面關閉,高爾基笑道:“怎麽樣?我的創意,藍色海洋!”
“新穎!”
鐵軍笑笑,兩人繼續往裏面走,穿過走廊盡頭,眼前豁然開朗,居然是一個海藍色的遊泳池。
一個叼着雪茄的肥男躺在椅子上,兩個黑妞端着果盤,在喂這個肥男,看見高爾基,肥男打了個響指。
“嗨,高爾基,帶華人富豪來玩啦?”
高爾基擡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了,離得近了,對鐵軍說:“軍,你不是對汽車感興趣嘛,這位就是伏爾加汽車廠的廠長壓力山大。”
鐵軍看向肥男,好嘛,都肥成這樣了,也敢叫壓力山大?要這麽說,自己也該叫壓力山大才對。
想歸想,鐵軍還是笑着說道:“您好,壓力山大廠長,我是鐵軍,中國小倒爺,很高興認識您!”
“哦,中國倒爺啊,你們都是大力士,驢都馱不起來的大包,你們一個人就能扛起兩個,很厲害!”
肥男很傲慢,阿肖了(驢)這個單詞發音很重,鐵軍暗笑,你嘚瑟你媽啊,用不了半年,你就知道啥是壓力山大了!
重生後的鐵軍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生存法則,聽到他這口氣,呵呵笑了!
“廠長同志,面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我們會給你們扛來的。”
肥男一愣,琢磨鐵軍這話啥意思,高爾基笑笑,擡腳走了。
鐵軍看了正發蒙的肥男一眼,一臉同情,擡起手,“再見!”肥男慌忙擡手,“哦,再見!”鐵軍擡腳跟上高爾基。
走過一間間亮着粉色燈光的小屋,高爾基沉聲說道:“這就是我們的現狀,富人行樂,窮人待哺!”
鐵軍聳聳肩,言外之意,你們很潇灑,很快樂,你也不用在這裝清高了。
走到拐角處,高爾基停在最後一個房間門口,拍拍手,門打開,高爾基站在門口,看向鐵軍。
“軍,我去收下錢,你在這休息一會,我完事了來找你!”
高爾基說完,沒等鐵軍回話,拐彎走了。
來了,該來的總得來,躲是沒有用的,勇敢面對吧!
鐵軍歎了口氣,想起了四大鐵,高爾基明顯在拉自己下水,讓自己跟他成鐵子。
想到這,鐵軍沒看門裏,走到拐彎伸頭看了一眼,又是一道門,高爾基正開門走了進去。
“哥,進來吧!”
身後傳來很嫩的中國話,鐵軍轉身,進了房間,正對着門是一排沙發,靠牆的電視開着,畫面是小馬哥叼着牙簽。
鐵軍走到沙發坐下,粉色的燈光很暧昧,鐵軍翹起二郎腿,終于正眼看過去。
門邊站着一個中國女孩,鐵軍确認,年紀不大,很精緻的五官,小巧玲珑的身材,粉色比基尼,小蘿莉一個。
“來吧,坐下說話!”
鐵軍掏出一包老巴奪,女孩眼睛一亮,“哥,你是東北的?”“嗯呢,冰城人!”鐵軍拿煙的手停住,再次看向女孩。
“我是牡丹江的,就是八女投江的那個......”
“我去過,愛喝你們那的大碴粥,都是老鄉,别怕,把這個披上!”
鐵軍随手拿起沙發上的毯子,遞了過去,這個女孩,剛才應該正蓋着毯子看發哥的《英雄本色》。
“家裏誰要死了?”
鐵軍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女孩一愣。
“啥玩意?”
“還有比這更慘的嗎?”
“你......”
女孩氣得眼珠瞪老大,一把搶過鐵軍手裏的煙,倒出兩根,一起點着,掉過來遞給鐵軍一根。
鐵軍接過煙,笑了,好嘛,人不大,還是個老司機!
“我家是農村的,他們給了我家裏1萬塊錢,然後帶着我從綏芬河坐着爬犁過來的。”
“哦,緻富了,那你家現在是萬元戶了?”
“你嘎哈玩樣,沒完沒了是吧!還老鄉呢,看我這樣,你很開心是吧?”
女孩突然暴怒,吹到鐵軍臉上一口煙,開始嚎叫。
“要不呢,歌頌你拯救了家庭?還是歌頌你爲國争光?”
鐵軍也噴了她一口,毫不客氣的損了一句,女孩眼睛裏有淚光閃爍,卻沒有流出來,嘴唇咬在一起,很委屈的樣子。
“你叫啥?幾歲了?不用編故事,我能聽出來,現在,說實話,你就有機會從這出去!”
女孩裹緊毯子縮進沙發,像一隻受驚的小英短,大大的眼睛看着電視,小嘴拼命的吸着煙,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