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才走後不久,孔凡沉吟片刻後掃蕩了一遍四周,随即向着木屋走去,“吱呀”一聲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簡陋的不能再簡陋的房間,裏頭除了一張老舊的桌子和那看上去随時都可能坍塌的木床外,四周的牆壁上挂滿了一包包看似藥材的東西。
屋子的各個角落都長滿的蜘蛛網,往上一看,明顯能觀察到房頂已然隻剩半邊,而另外一邊則是鋪滿了淩亂的雜草,以作遮風擋雨之用。
輕歎了一聲,孔凡走到床前,拂袖而過,掀起了漫天塵埃,垂手之際,所有灰塵順着邊上的窗口吹出,整張木床瞬間變得幹淨了許多。
盤膝坐于床上,他緩緩閉上雙眼,沉入心神,當再次睜眼時,突然出現在了夢境空間裏頭。
這一幕着實令他倍感震驚,自打南柯魂體出現異常後,之前連續嘗試了好幾遍都沒能夠進入。
“難道前輩恢複了?”
想到這,孔凡興奮地望向天方潭上的那艘木舟,可木舟上卻是了無人影,失望中他心有不甘地呼喚了幾聲。
等了幾息,整個夢境空間依然一片死寂,孔凡皺起眉頭,上前跳入潭水遊到小木舟旁,攀上的刹那,蓦然感覺到頭頂上方傳來了古怪的氣息,旋即他擡眸看去,隻見頭頂上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龐大的漩渦,漩渦裏頭存在着一處混沌之地,恍如連接着另外一個世界。
孔凡瞬間震驚到了極緻,從他得到天方玉起,他從未在夢境空間内看到過這個詭異的漩渦,不禁暗自揣摩,難不成他此番能夠進入,便是與這龐大的漩渦有所關聯?
驚駭疑惑之餘,他将修爲運轉,控制體内陰煞之力遊走到雙目當中,接着死死盯着漩渦口内的混沌,欲要看穿裏頭的景象。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震耳欲聾的嘶吼猛地從混沌内貫穿而來,吼聲仿佛是從某種兇獸口中傳出,來得太過于突然,起伏在孔凡的腦海久久不散,最爲恐怖的是,這道奇異的嘶吼侵占心神的時候,竟眨眼将他運起的修爲死死壓制下來,影響到了丹旋的轉動,最終才回蕩在整個夢境空間裏頭。
當孔凡回過神來,已是大口喘着粗氣,看上去極爲的狼狽,被那到嘶吼震蕩心神的感覺讓他眼中布滿了畏懼之意。
其實孔凡并不知曉,一些存在禁制之地,若是強行彙聚心神觀望,腦中的識海将會受到影響,更爲嚴重的,可能整片識海都會被摧毀一通,到時候即便性命無憂,也有可能會變成一個傻子。
“這……這到底是?”
莫名出現的漩渦十分詭異,孔凡不敢再多看一眼,唯恐又引起混沌内的嘶吼突起,搞不好真會丢了小命。
“罷了。”
疑惑間隻能作罷,心想等到幫助南柯凝聚魂體後再問清楚也不遲。
“噗嗤。”
不多時,整個空間忽地冒出了白煙,旋即開始扭曲了起來,孔凡心知夢境空間出現了問題,眼下就要被驅逐。
果不其然,當空間扭轉幾周後,他的身影回到了木屋當中,心底的憂慮頓時化作了無奈,既然參透不出問題所在,他也隻能将之放任,慶幸的是,天方玉的變化沒有間接影響到體内的丹旋,要不然憑他這幅絕靈體質,想要繼續修煉俨然是不可能。
許久過後,将心情略作收拾,孔凡開始了在橋下谷第一天的修煉,引發丹旋轉動下,周身靈氣瞬間彙聚而來,接着被丹旋強行吞噬,最後提煉出些許煞氣,又在丹旋逆轉中化爲了陰煞之力。
“此地靈氣雖說稀薄,可也湊合。”
封靈山脈中的靈氣本就稀疏,南柯也曾告誡他盡量要控制吞噬靈氣的量,不然被宗門一些老怪察覺,那他就百口莫辯了。
……
修煉的日子雖然枯燥,可時間流逝的也快,不知不覺,距離孔凡來到橋下谷就這樣過去了半個多月,半個月來,他将修爲提升到了六層聚靈期,在突破的一刻,驟然感覺到修爲提升的速度受到了強大的阻礙,隐隐觸摸到了第二瓶頸,宛如一條奔流不息的河流,急湍間遇到了一座高山的阻擋。
想要突破瓶頸,除了要看機緣,也與資質有很大的關系,孔凡資質不算愚笨,可也算不得絕佳,但他機緣不淺,從接觸修行一途開始,他的機緣從不間斷,好似受到了蒼天的格外眷顧。
至于修爲提升如此快速離不開南柯的幫助外,其中也有他的刻苦,他毅力絕佳,堅信瓶頸不算什麽,滴水都可穿石,何況是一條疾馳的河流。
這一天,孔凡推開了房門走出木屋,伸了個懶腰後走到山谷口處,遙望着谷内各種異象,天空星羅棋布,那彎冷月時刻都懸挂高空,散發出一絲凄涼。
“不知何人布置的這一神奇陣法。”
暗歎一聲,孔凡向前靠近幾步,但卻沒有走入山谷,而是依舊被上方這幅巧奪天工的畫面所吸引。
“能夠利用陣法構造如此天象,想來那位前輩的修爲已經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孔凡喃喃嘀咕,對于這種強大的修爲很是憧憬。
“嗖”
突然,就在他面露向往神色時,山谷範圍之内,從不遠的叢林中陡然竄過一道影子,往常時候時而也會有鳥獸影子穿梭,但此刻看到這道影子後,孔凡背後蓦然升起一股寒意,脊骨涼飕之感刹那彌漫尖頭,因他所看到的影子竟然是一道人影。
人影跳竄間似乎也注意到了谷外的孔凡,停下身形凝望而來,在樹蔭遮蔽下看不清此人外貌,隐隐覺得此人身軀苟老,仿若是一名步入暮年的老者。
孔凡腦中思緒飛快轉動,來此之前,他并未聽說過橋下谷有人居住,那谷中更是異常兇險,不禁猜測難道這老者也是宗門之人?
不多時,停滞下來的身影再次有了動作,叢林上空陡然傳出一道尖銳的長嘯,嘯聲沙啞格外刺耳,伴随着尖嘯突起,在冷月的沐浴下,身影露出面貌,疾馳間迅速疾馳而來。
借助夜色,最終看清了身影的面貌,來人的确是名老者,蒼白的顔發诠釋了歲月的侵襲,老者臉上的皺紋如那盤踞千古歲月的老根,可與蒼顔白發相比,他身上的黑袍卻是異常的嶄新,穿在身上,仿佛格格不入。
眨眼功夫,這名老者便是沖出叢林,距離孔凡不到十丈之地停了下來。
或許因爲對未知的恐懼,孔凡不由地往後退了幾步,方才仔細打量起眼前一語不發的老者。
古怪的老者看去宛如一名普普通通的凡人,感受不到有絲毫的修爲存在,但孔凡心知,能夠在被冠以禁地之稱的橋下谷中生存,對方必定深不可測。
片刻後,可無論他如何觀察,都無法從老者身上看出一點修行的痕迹,這也是令人懼怕的地方。
此時,老者也是搖頭晃腦間好奇地盯着孔凡,嘴角兩側蓦然向外延伸,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容。
“咕咕……咕咕……”奇怪的聲音從老者口中傳出,而後他的身體上下不停地舞動了起來,一副看去十分高興的模樣。
見此,孔凡怔了怔,腦中蓦然生出了一個念頭,莫非……此人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