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仙翁笑道:“看在花仙子竺子姗的面子上,我就施舍一棵。先喝一杯茶,仙童已經爲你準備去了。”
楊小玄、羽鶴仙子登上涼亭,在一張白玉桌前坐了下來,沒等喝完一盞茶,兩個仙童,捧着一個長形的盒子走了過來,沖着南極仙翁行禮道:“老爺,仙草準備好了。”
南極仙翁對仙童吩咐道:“把靈芝草交給楊聖使。”
仙童将盒子恭恭敬敬地交到楊小玄的手中。
楊小玄捧着靈芝草,心裏萬分的感激,深深地鞠了一躬,動情地道:“多謝仙翁的成全,此恩此德沒齒不忘!”
南極仙翁笑道:“不必客氣,竺子姗身爲仙子,甘落人間,爲楊家生兒育女,其情感天動地。眼下有難,本仙舍出一棵仙草又算得了什麽?趕緊去吧,到了南極寒地之後,把靈芝草交給花蕊夫人就成了。”
楊小玄再行一禮,這才告别了南極仙翁和羽鶴仙子,駕起祥雲,徑直向南極山奔去。
飛出了蓬萊島,頓覺眼前一片漆黑,楊小玄心裏納悶:“剛才還是風和日麗,怎麽突然間就變成黑夜了呢?”
他急忙喝住飛雲,穩定穩定心神,擡頭看了看,見天空布滿了星辰,這才恍然明白,原來出了蓬萊島就等于來到了凡界。
此時正是二更時分,月色皎潔,低頭看去,所經之處全是荒山空寂,極少發現人煙。他一路向南疾行,幸好臨行前南極仙翁給他指引了路線,這才不至于迷失方向。
大約飛行了一頓飯的工夫,終于到了南極嚴寒地帶,發現前面着座座雪山,白皚皚一片,到處峰巒雜疊,冰崖千丈,連綿無際。
當他飛至山谷上方之時,突然覺得一股徹骨森寒從下轟然而上,遍體生冷,情不自禁地打起寒戰,牙齒咯咯作響。
他沒做防寒的準備,因此不敢再朝前飛行,緩緩地降下雲頭,站在雪地上,仰望蒼穹,但見銀河耿耿,雪月輝映,彙成一個銀色的世界,壯觀到了極點。
他知道南極奇冷無比,連綿的雪山不下幾千座,此時又是黑夜,要想在群山中找到一棵靈樹,如同大海撈針。
自言道:“竺子姗已經失蹤快半個多月了,生死決不差這幾個時辰,還是找個沒有冰雪的地方暫住一夜,等天亮在蹬南極山。”
于是朝後飛行了二百裏,找個沒有冰雪的地帶降落下來,把心念一動,地上幻光一閃,現出一頂皮革制成的帳篷來。
楊小玄走進帳篷,見裏面有蠟燭,有火爐,還有一張不大的竹床。床上的被褥應有盡有,暖暖呼呼的,沒有一絲的寒意,心裏頗爲滿意。
奔波了一天一夜,楊小玄又困又乏,撩起了被子,往床上一倒,就酣然入睡了。
一覺醒來,已是天光大亮。他跳下床來,見門口處擺放着一盆溫水,架上還搭着一條白毛巾。
楊小玄知道一些地界小仙在暗中幫助自己,心裏極爲感動,朝四下行了個禮,說了一聲:“大恩不言謝,日後一定報答!”
低下頭去,開始清洗了起來。
洗漱完畢,楊小玄這才走出帳篷。回頭再一看,帳篷已經消失不見了,拱手道:“楊小玄初次到此,承蒙當地的仙神照顧,楊小玄感謝不盡啦!”
行禮完畢,楊小玄把身形一聳,躍上了雲端,朝前方的一座雪峰奔去。
一路飛行,也不知飛躍了多少雪崗、雪崖、雪谷、雪洞、雪川,好不容易才接近峰頂。
南極山洪荒千古,沖天破雲,按理說應該是終年積雪,奇寒無比,可到了山頂,卻是暖乎乎的,楊小玄又驚又奇,頗爲差異。
他伫立在高高的山巅上,四下掃望,忽見半山腰處有一道峽谷,奇怪的是峽谷的四周不但沒有積雪,還長有蔥茏的綠色。
楊小玄欣喜不已,忖道:“竺子姗一定被花蕊娘娘帶到這裏。”
他幾個縱躍,便來到山谷的東側,探頭向下一望,見山谷裏奇花夾道,成排成簇,布滿了整個山谷,真是冷豔奇絕,令人歎爲觀止。
楊小玄極爲興奮,縱身往下就跳,雙腳剛一接近峽谷的上空,忽然由谷底騰起一團白霧,把楊小玄硬生生地彈了回來。他十分好奇,連翻跳躍三四次,均沒有成功。
他脖頸轉動,四下瞧看,見北側不遠處有個谷口,一笑道:“各地都有自己的路徑和規矩,我這般亂闖亂撞,怎能進得山去?”
當下禦風飛行,來到北邊谷口前。見谷口東西兩側各長着兩棵古槐樹,枝葉茂密,足有十多尺粗。
他見四下無人,邁步就往谷裏走,忽聽“唰”的一聲,由樹冠上伸出十多根枝條來,在谷口編織成網,把楊小玄攔在外面。
楊小玄不敢亂闖,站在谷口抱拳道:“在下楊小玄,到此尋找愛妻竺子姗。初到貴地,不懂規矩,希望尊神行個方便。”
話音未落,忽然瞥見從花叢之中飛出兩道光影,一道鮮紅,一道金光閃閃。在楊小玄面前打了一個旋轉,現出一個紅衣女孩,和一隻猙獰可怖怪獸。
這怪獸紅臉闊口,雙臂過膝,渾身的金毛閃閃發亮。好似猩猩,卻長着一副狗臉。沖着屈唇呲牙,哼哼直叫。
那紅衣女孩年齡不大,看上去也就十一二歲,模樣有點像小龍女。
她看了上下打量了楊小玄幾眼,那張蘋果臉上露出無限的喜色,酒窩深深,十分可愛。隻聽她說道:“我沒猜錯的話,你一定是乾坤護使楊小玄吧?”
楊小玄點頭道:“對啊,請問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那小姑娘道:“我叫冬雪,是花蕊夫人的弟子。她知道小玄哥哥會來,故此叫我在谷口接你。”
兩棵古槐樹一聽這話,立刻撤回枝條。清光一閃,在樹幹上現出兩張老人的臉龐,用蒼老而又洪亮的聲音說道:“對不起,不知聖使大駕光臨,多有冒犯,望聖使恕罪!”
楊小玄拱手道:“不知者不怪,況且你們這是恪盡職守,哪有怪罪之理!”
那隻金毛怪獸也停止了哼哼聲,揮着長長的手臂,發出哈哈的笑聲。
冬雪解釋道:“這裏常有貪圖利益之人來山谷采花,因此對出入山谷的人,盤查的很嚴格,請小玄哥哥不要介意。咱們進山吧。”
說完,小雪轉過身子,面南而立,口中念念有詞,把纖手輕輕地一拂,一蓬煙霧轉瞬即逝。
眼前陡然一亮,隻見山谷白的是雪,紅的是花,綠的是草,青的是冰。加上旭日剛初升不久,萬道金光彙成一種七色琉璃世界,端的瑰麗無比。
冬雪拉過楊小玄的手,一蹦一跳地朝山谷深處走去。
山谷溫暖如春,小河潺潺,河邊盡是綠柳,在這荒寒地帶竟能見到這等江南風景,楊小玄爲之一爽。
踏過一座彩虹橋,冬雪把楊小玄引到一座莊園前。楊小玄擡頭望去,見門楣上高懸匾額:龍飛鳳舞的書寫着“南極山莊”四個鬥大的金字。
門的左右各站着一個戎裝女子,見到有貴客到來,立刻持戟爲禮。楊小玄單手撫胸,用當地禮俗還了一禮。然後随着冬雪走進一個大廳。
冬雪道:“小玄哥哥請坐,我這就去喚花蕊夫人。”
楊小玄在一把長椅上坐下,工夫不大,花蕊夫人與冬雪走了進來。楊小玄連忙起身行禮:“楊小玄拜見花蕊夫人。”
花蕊夫人還禮道:“聖使不必客氣,竺子姗乃我們花仙之驕傲,保護她應該的。請坐。”
二人相對而坐,冬雪端來了茶果,閑聊了幾句,花蕊夫人問道:“靈芝草拿到了嗎?”
楊小玄探袍袖取出一個盒子,恭恭敬敬地放在花蕊夫人的身前,輕聲道:“靈芝草就在這裏,夫人還有什麽吩咐?”
花蕊夫人道:“竺子姗就封印在西面的山坡上,你不屬于我們花界中人,因此不能探望。有了靈芝草,竺子姗就能順利地化凡成仙,不過要恢複此前的功法,還需一段時日,一個月之後你就可以來這裏見她。”
楊小玄行禮道:“承蒙夫人的照顧,楊小玄再次說聲謝謝了。”
花蕊夫人擺手道:“不用謝,應該的。請問骨朵去了哪裏?”
楊小玄歎道:“自打發生那件事之後,骨朵就去了天庭。據聽說與兩位大将軍一同下凡,正在追查天河三水怪。”
花蕊夫人苦澀地搖頭道:“這丫頭,倔強的很!小玄,你想辦法把找到她,讓她盡快回到花竺國,倘若任由她這樣胡鬧下去,會遭劫難的。”
楊小玄道:“我何嘗不想把她送回花竺國。可骨朵性子太烈,一走了之,從此連姐弟都沒個做了。”
花蕊夫人道:“無論她對你有多大的怨恨,你一定要把她送到花竺國,否則不但她劫數難逃,就連你也跟着受累。”
楊小玄點頭道:“眼下我與天庭鬧了些矛盾,不方便上天。等降伏三水怪之後,我們就遠離天朝。到那時,我和二師兄就可以強行将她綁到花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