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璇道:“西山老妖心計深遠,自從歸順天庭之後,廣布羽翼,在五界中埋了諸多内線,所以對各界的一舉一動都了若指掌。等玉帝徹底清醒過來,恐怕先機已失。你想一想,既然陸蘇兒來攫取我的魂魄,證明她已經意識到了危險,不然絕不會殺人滅口。别忘了,西山老妖精明的很哩!”
她這幾句話說得鞭辟入裏,聽得楊小玄啞口無言,當下點頭道:“你的話不無道理。一年多來,妖國在五界确實扶植好多的傀儡,等到我們有所醒悟時,已經竹茂連根,拔之不去了。看來這場劫難還是不能化解。”
秋璇笑道:“凡是你想到的,幾位創世大神也能想到。既然叫你成功身退,一定自有他們的道理。楊小玄,你想一想,這次劫難的作俑者究竟是誰?天界遭此大劫未嘗不是好事。”
頓了頓,又說道:“玉帝正在做統領宇宙的美夢。一旦美夢變成噩夢,玉帝豈不是惱羞成怒?盛怒之下,估計會對妖國大動幹戈!可妖國經過一年多的養兵蓄銳,精兵猛将不計其數,勢力之大,遠非天庭所能夠比拟。一旦開戰,天兵天将必敗無疑。别忘了,西山老妖還有一張王牌,那就是打不死,拿不住的石天開。如果這時殺上天庭,天劫豈不是就要到了麽?九天玄女說的沒錯,毒瘡既崩,無藥可救了。”
楊小玄點頭道:“妖國地大物博,精兵猛将不計其數,單憑天朝這幫胖乎乎的太平官,确實無法與妖國抗衡。要想擊敗老妖,必須聯合各界之力,圍遏牽制,一定能化解天地劫難。”
秋璇一笑道:“你認爲五界同心嗎?”
楊小玄搖頭道:“五界被玉帝用強制的手段打壓了這麽多年,早已離心離德,誰還願意爲天朝賣命?更何況外五界與妖國相從甚密,半個宇宙已經握于老妖的手中,情勢确實很危急。如果此時石天開再蹦出來,大劫真就到了。”
把頭一轉,對秋璇問道:“秋璇,至今我也沒理解我娘的意思,爲什麽在這節骨眼上,卻叫我抽身而退呢?”
秋璇撲哧一笑,柔聲道:“你聰明絕倫,偏偏太過善良,不能揣測他人之心。以我這妖女看來,太上老君早就想廢除天朝專權制度,但爲了維護各界間的和平,不但不能動手,反而還要竭力地做出友愛的姿态。現在不同了,西山老妖在玉帝的縱容之下,妖國不但日益的壯大,而且已經向天朝露出了獠牙。幾位遠古大神豈能袖手旁觀?等天劫一到,首先要收攏民心,廢除天朝的一些不公正的制度……,至于你楊小玄麽……呵呵,終究不會閑着,會有更大的使命等你去完成。”
楊小玄沉吟道:“會是什麽使命?”
秋璇一笑道:“孩童之時,你小子一泡尿就把石天開打入地下三年,說明你天生就是石天開的克星!你想想,西王母、九天玄女爲什麽要你服下丹血真符?依我看,就是讓你脫凡成聖,爲你打造成五行之身,隻要石天開一現身,你楊小玄也就橫空出世了……”
用愛慕的眼神看了楊小玄一眼,嫣然笑道:“我這個妖女不過沾你一點光而已。”
楊小玄蓦然一凜,駭然道:“難怪我娘說我命中遭劫,莫非讓我轉世?”
秋璇笑道:“眼下的形勢就像一盤事先設計好的棋局,你隻能按着幾位大神的套路走下去而已。我勸你什麽也不要想,先降伏水妖,然後成功身退。”
楊小玄心中煩亂,搖頭道:“道天同屬于一家,道祖怎會利用這場天劫呢?這不過是你的臆測罷了。”
秋璇微笑道:“不錯,的确是我的臆測,但卻是合情合理。你想想,玉帝這麽多年一直逆行道義。而幾位大神明知不可爲,卻要苦苦地袒護,這樣一來,不但加強了團結,還傳做佳話。一旦外五界反天,五界衆仙就會立刻做出悔悟姿态,宣布遵循大道。倘若五界都能以大道爲核心,必是衆志成城,團結如一,如果五界能同仇敵忾,妖魔鬼怪還能長遠嗎?”
楊小玄忖道:“這妖女說的極是。五界中不乏修爲極強的高手,先前之所以不敵這些妖魔,最大原因在于殊不團結。玉帝雖是仙界的靈魂人物,但絕不是由于由衷敬佩而生,而是畏懼之故。在嚴酷律例的束縛下,不得不屈服。倘若以大道爲核心,必是衆志成城,團結如一,打敗妖魔更是輕而易舉。”
秋璇問道:“你在想什麽?難道是被我說服了?”
楊小玄微微一笑道:“這些事九天玄女早就跟我說過,隻是我沒有太往心裏去。經過你這個妖女抽絲剝繭的一說,覺得還有一點道理。隻是我資曆淺薄,不知能擔負什麽重任?”
秋璇道:“别忘了,你是九天玄女打造的戰神,必有出奇之處。短短四年之中竟能從尋常少年,一下子變作保天護地的使者,不但資質驚人還頗有個人魅力……”
眼波流轉,歎道:“隻可惜心腸太軟,兒女情長,成不了霸主。”
楊小玄笑道:“我本就不想做什麽霸主,隻想劫難平定之後,帶着妻兒回到我的老家,去過逍遙快活的日子。”
秋璇聽到這話,心中泛起強烈的妒意,咬着牙,淡淡道:“原來你一直在想這些?天劫地難馬上就要來臨,竺子姗乃花界正神,怎能不歸天位?恐怕你的願望已經淪爲空想啦!眼下别無選擇,隻能和我這個妖女在一起了。”
她言語中頗有幸災樂禍之意,楊小玄登時狂怒,猛地跳将起來,喝道:“你休要胡說八道!我已經從南極仙翁那裏借來了靈芝草,她怎能歸位?你膽敢詛咒她,我就割下你的舌頭!”
秋璇白了他一眼,随即盈盈一笑道:“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你發什麽怒?一個二婚的臭男人,你當自己是什麽香花蜜草麽?我要這般黏着你不放?嘁,裝什麽假正經!天色不晚了,明天還得去降妖,趕緊睡覺吧,把仙法調整得當,我才懶得救你呢!”
身子一轉,柳腰款擺,朝自己的床榻前走去。
石洞無聲,四下寂然,頭頂上的珠光忽明忽暗,光線明暗不定。楊小玄仰靠在行李上,心裏一直在想:“如果如那妖女所說,我和竺子姗的緣分真的到了盡頭了?”
轉念又一想:“靈芝草具有還生之能,竺子姗一定會重返人間的。”一念及此,心下寬松,不知不覺間,沉沉地入睡了。
一覺醒來,已見晨曦臨窗,這雪洞位于山谷之中,加之樹遮霧繞,曙色要比山頂到得晚一些,陽光普照之時,已是日升百丈。
秋璇打開山門,四下查探一番,見沒有什麽異常,這才回到廚房,做了幾樣早餐。
二人相對而坐,秋璇對楊小玄道:“咱倆住在大山之中,不知天地間有何巨變?要不要向九天玄女請示一下,我們下一步該做什麽。”
楊小玄道:“一整夜過去了,也不見我娘下達任何的指示,估計不會有什麽巨變。正如你這個妖女所說:西山老妖不是呆子,眼下目的已經達到了,一有風吹草動,立刻逃回了縛妖山。我們就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直接去見尤陸和水德星君。如果沒有其他的任務,我們繼續苦鬥兩個水怪。”
秋璇問道:“爲什麽還要苦鬥?”
楊小玄道:“凝冰法術确實厲害,隻能在兩岸周旋,這不就是苦鬥嗎?”
秋璇媚眼一瞥,調笑道:“我罵你是呆子吧,你總覺得委屈。你想一想,丹血真符能化百難,難道還懼怕凝冰法嗎?你已經不懼怕水妖的極寒啦!”
一語驚醒夢中人,楊小玄霍然起身,哈哈笑道:“看來我還真離不開你這個妖女啦!”
秋璇聽得嬌羞益甚,臉頰更紅,但嘴角卻忍不住泛起得意而歡喜的笑容,笑吟吟地朝楊小玄瞟去。
卻見他腳尖一點,腳下升起一朵祥雲,慢悠悠地朝天窗飛去。秋璇騰身一躍,一把将楊小玄的左腳抓住。嬉笑當中,兩個人穿過天窗,朝黑水河疾馳而去。
黑水河兩岸旌旗密布,刀光閃耀,盡是天兵天将。
無二牛、馮子夷與楊小玄此番重逢,恍若隔世。見楊小玄無恙心中俱是悲喜交集。無二牛緊緊地抱住楊小玄,在他後背上不住地拍打,哭着道:“小叫花子,我還以爲你死了呢!害得我一宿沒睡覺。”
尤陸、水德星君也趕了過來,主動上前問候。
馮子夷笑道:““小玄兄弟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在爲你擔心呢!”
楊小玄傲然笑道:“楊小玄的命比玄冰鐵門還要硬,就憑蜃怪這點本事,又怎能殺得了我?”
秋璇抿嘴笑道:“你就别吹了!幸好我略懂一些蠱毒之術,不然楊小玄就那邊去拉!”
楊小玄哈哈笑道:“好不容易吹鼓一頭大牛,還讓你給捅爆了!诶,怎麽不見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