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璇見無二牛等人對她十分友好,那顆忐忑的心也随之安定了下來。但一想起與尤陸、水德星君均有過節,不禁又擔憂了起來。
上前挽住馮子夷的手,低聲問道:“子夷姐,你說尤陸、水德星君還會加害我嗎?”
馮子夷對秋璇的了解不是太深刻,反問道:“無形之中,你化解了天界一難,他們爲什麽要害你?”
秋璇也覺得過去采用的手段過于卑鄙可恥,不敢實情相告,隻是說了一句:“我們之間存有個人的恩怨。”
楊小玄道:“尤陸、水德星君均是歹毒之人。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注意一點。從此你和子夷姐寸步不離。”
秋璇問道:“若是有旨意調我回天呢?”
不等楊小玄說話,卻聽無二牛道:“天朝都亂套了,什麽旨不旨的,就當是一張開屁股紙。”
楊小玄道:“紛亂時期,我們決不惹是生非,但也不能任人宰割。秋璇,把握好尺度。”
秋璇嗪首微點,心下大安。
尤陸、水德星君來到中軍大帳,私下密商着一件事。然而他們商量的可不是降妖除魔的好事,而是要如何除掉秋璇。
尤陸被秋璇利用了一年之久,屈辱與苦痛心裏自知;水德星君也因天河三水怪之事,不但被降職,還責令到人間降伏三水怪。
黑臉水妖的凝冰法如此厲害,降伏妖怪更是遙遙無期。眼下天庭大亂,玉帝正在氣頭上,如果還不能盡快降伏水妖,說不定就會被斬首治罪。
兩個人痛恨秋璇,這隻是原因之一。最關節之處,是秋璇直接将這驚天之密告訴給了九天玄女。這樣一來,玉帝是在道家點醒後才明辨了是非的,無形當中,令他失去了仙尊的地位。因此秋璇必須得死。
尤陸、水德星君帶着玉帝的密旨,決定以鏟除奸細爲由,将秋璇斬首治罪。
可秋璇有楊小玄做保護,令二人膽戰心驚,盡管有一百個殺她之心,但又能奈何得了?
尤陸苦思良策,想将楊小玄、無二牛等人調開,再動用所有的力量,将秋璇除掉。可楊小玄奉旨在此降妖,怎麽才能将他調走呢?
尤陸想了半晌,也沒想出什麽主意來。
水德星君見尤陸眉頭緊皺,正在苦思良策,便獻計道:“楊小玄最大的弱點就是兒女情長。你不如關心一下骨朵,興許在她的口中能得知竺子姗的秘密。如果讓楊小玄去見竺子姗,這調虎離山之計也就自然而成了。”
尤陸覺得此話在理,便掏出了蒼龍号角,與骨朵對起話來。先是甜言蜜語的一番關心,然後便把楊小玄與秋璇結爲情侶之事講了一番。講述中不免添枝加葉,誇大其詞,令骨朵驚異駭訝,厭憎更甚。
骨朵一想到與楊小玄生死相随了這些年。但是在他的心中,自己又算得了什麽呢?連一個認識不到幾天的妖女都不如。
突然之間,心中的怨恨轉化爲濃濃的殺意,咬着牙,恨恨地道:“我想親眼看到秋璇被淩遲處死!”
尤陸道:“秋璇乃妖國的卧底,證據确鑿,要将她法辦,也是易如反掌。隻是楊小玄一直守在她的身旁,我無法下手,請問骨朵姑娘,你有什麽法子?”
骨朵道:“竺子姗将要回歸人世,你讓楊小玄立刻前往南極山與九公主會面,借機殺了秋璇。這樣一來,楊小玄不但失去秋璇還會失去竺子姗,我想讓他痛苦一輩子!”
兩個人的對話水德星君聽得一清二楚,咬着牙道:“秋璇害得我好苦,我恨不得立刻将她殺之!”
尤陸問道:“難道她也勾引過你?”
水德星君道:“勾引倒是談不上。可她在雲天小院裏,把我灌得爛醉如泥。現在想來,三水怪逃離天河,就是秋璇幹的!”
尤陸道:“這妖女利用我的感情,騙了我一年之久,我恨不得立刻将她殺之。天朝正在大舉鋤奸行動,我豈能饒過她!”
水德星君用舌頭掃了一下嘴唇,啧啧道:“秋璇國色天香,與她喝酒的一幕至今無法忘記,若是能享用享用,也不枉此生啊!”
尤陸道:“這個容易。前些日子,陸蘇兒不但教會了我一套攝魂法術,還送我兩粒合合丹,藥性之烈,天下無雙,隻需把藥丸溶解成水,把瓊香在放在水中浸泡半個時辰,然後曬幹,隻要香煙一入人的鼻孔,就是石頭吃了也要噴出岩漿來。等楊小玄被調走之後,以調查爲名,把她帶進中軍大帳,等收拾完了,再以奸細爲名,将她處斬,那豈不是既立新功又得享受了嗎?”
水德星君大嘴一咧,哈哈笑道:“列天侯無愧是采花高手,這個主意不錯。隻要滿足了我的願望,我就送你三顆不同樣式的龍珠一顆。”
兩個婬賊相互擊掌,哈哈一陣狂笑,這才朝賬外走去。
水德星君見四個人正在樹蔭下交談甚歡,便朝他們招了招手,大聲喊道:“楊小玄,有好事相告,你過來一趟。”
楊小玄皺眉道:“好事?我能有什麽好事?”
無二牛道:“好事賴事都得過去一趟。看看這兩個奸人耍什麽鬼花樣!”
秋璇周身劇顫,一把攬住楊小玄的胳臂,低聲道:“我隐隐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好害怕。”
楊小玄輕輕地掙脫她的手,安慰道:“不要怕,三個乾坤護使在你身邊,量他們也不敢把你怎樣。”
馮子夷也說道:“妹子請放心,無論你此前是不是妖怪,現在就是我的妹子,就是玉帝想殺你,我們也不答應。”
秋璇聽了這話,心下稍安,連忙挽住馮子夷的手,朝那邊走去。
水德星君等四人走到近前,笑靥如花地拱手道:“恭喜楊聖使破鏡重圓。方才接到天庭信使傳來了一個好消息,說九公主已經度劫成人,今天就是你們重逢之日。趕緊到南極山走一趟?”
楊小玄、無二牛、馮子夷均是大喜過望,歡喜的淚水倏然滑落。
秋璇也緩緩放低手中的寶刀,望着楊小玄淺淺的一笑,立刻轉過頭去。不知何以,眸光中竟似蘊藏着淡淡的失落與哀傷。
楊小玄心中一痛,連忙把心思引向别處,當下向水德星君詢問道:“是誰傳來的好消息?”
尤陸道:“玉帝仁慈高厚,愛臣如子。每時每刻都在爲文武仙臣着想。”
楊小玄心中暗想:“竺子姗在南極山渡劫之事,應該屬于花界中的秘密,天庭怎麽突然關心起此事?莫非竺子姗臨危受命?”
正在猜測之時,忽聽尤陸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楊小玄,你速速趕往南極山,與親人團聚;無二牛、馮子夷,你們倆依然困守河北岸。秋璇、水德星君,你們倆死守河南岸。具體什麽時候展開強攻,聽候我的命令。”
秋璇一凜,給楊小玄傳音道:“兩個家夥沒安好心,這等紛亂的時刻,天朝爲什麽突然關心起你啦?還有,一個花仙去苦修,玉帝怎麽知道這麽詳細?楊小玄,你危機關頭,你擅自離開這裏,我覺得有些不妥,是不是尤陸等人爲你設下的圈套?”
楊小玄突然疑窦叢生。因爲上次見到花蕊夫人的時候,明明說一個月之後才能與竺子姗會面,難道危難來臨,玉帝對竺子姗進行了赦免?
正自揣測之中,卻聽水德星君催促道:“楊小玄,你速去速回,回來後我們就強行進攻。”
楊小玄點頭道:“我馬上就走。”暗中朝三個人遞了一個眼色,轉身朝西便走。
三個人尾随其後,可沒走幾步,卻聽尤陸喝道:“回來!人家去見親人,你們跟着幹什麽!趕緊到中軍大帳集合,制定下一步方案。”
無二牛蓦地轉過身來,把眼睛一瞪,忿忿地道:“是不是給你臉啦!難道我們說幾句話也不成嗎?”
水德星君見阻攔不住,便朝外彈了彈手指,不耐煩地道:“有話快說,隻給你們片刻的時間。”
楊小玄閃身走進樹林,口念咒語,喚來了花靈子,當下詢問九公主那邊的情況。
花靈子道:“九公主服用靈芝草之後,已經沖破了封印,不過靈片已經丢失,還需要在雪洞中苦修三七二十一天,等她記憶完全恢複之後,才可以與她會面。那天,花蕊夫人不是跟你講的很明白嗎?”
楊小玄道:“奸賊害我之心不死!花靈子,趕緊離開這裏。”
“嗡”的一聲,花靈子飛走了,在不遠處一片野花的上面盤旋了一周,隐沒在花朵之中。
楊小玄迎着三個人走了過去,低聲道:“他們賊心不死,你們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我這就來個将計就計。”身形一展,隐沒在雲霄之中。
三個人來到中軍大帳,水德星君喚來幾個手下,将桌面上的茶果撤去,清場焚香,就連四面窗戶也逐一的關上。
三個人與尤陸、水德星君對面而坐,三個人并肩而坐,心中都頗爲緊張,拭目以待。
香煙袅袅,尤陸盤膝端坐正中間,氤氲缭繞,瞧來朦朦胧胧,更像仙人端坐在雲霄之中。
無二牛、馮子夷望着尤陸,腦中漸漸迷糊。匆覺她的雙眼變得說不出的恍惚,仿佛霧鎖湮樹,雨籠寒江。
秋璇精通法術,從香煙的氣味中早已知道兩個妖人用的是攝魂法術。